马车辘辘,碾过官道上的碎石,扬起一阵浅淡的烟尘。
顾晏辞与林晚星的马车行在队伍中央,前后皆是身披甲胄的侍卫,刀兵出鞘,寒光凛冽,押解着几辆囚车,囚车里关着的,正是南江那几个贪墨赈灾款、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
黎太傅已于三日前先行回京复命,临走前还跟顾晏辞反复叮嘱,让他务必小心押送途中的变故,毕竟那些贪官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马车里,暖炉燃着银丝炭,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林晚星窝在顾晏辞的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披风,手里捏着一块蜜饯,正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子快要耷拉下来,显然是困了。
“困了就睡会儿。”顾晏辞低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边角,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林晚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道:“夫君,这些贪官真沉,马车都颠得慌。”
顾晏辞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惹得林晚星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沉点好,沉点才跑不了。”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等回京了,咱们就去陛下赏的温泉山庄,你不是一直想泡温泉吗?”
提到温泉山庄,林晚星的眼睛倏然睁开了一条缝,亮晶晶的:“真的?那山庄里有没有梅子酒?我想泡着温泉喝梅子酒。”
“有,都给你备着。”顾晏辞刮了刮她的鼻尖,“馋猫。”
林晚星嘿嘿一笑,又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还要烤红薯,热乎乎的烤红薯……”
顾晏辞失笑,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腰,渐渐陷入沉睡。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一路太过平静了。
平静得反常。
那些贪官背后的势力,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押回京中,供出所有罪行。
尤其是那个木家,在南江经营多年,手眼通天,这次南江的贪腐案,木家是绕不开的关键。
顾晏辞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眸色深沉。
他早已暗中吩咐暗卫加强戒备,身边的侍卫也都是从禁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个个以一当十。
但他也知道,木家既然敢动手,必定是有备而来。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断魂谷”的地方,两侧皆是陡峭的悬崖,谷中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寒风呼啸而过,出呜呜的声响,听着竟真有几分断魂的意味。
“大人,此地地势险要,恐有埋伏。”侍卫统领策马来到马车旁,压低声音说道。
顾晏辞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冷静沉稳:“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快度通过。”
“是!”侍卫统领抱拳领命,转身扬声道,“全军戒备,加前进!”
马蹄声密集响起,队伍的度明显加快。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咻——咻——”
无数羽箭从两侧的悬崖上射下,如同密雨般笼罩而来!
“敌袭!护着大人和夫人!”侍卫统领大吼一声,挥刀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马车里,林晚星被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往顾晏辞怀里缩。“夫君,怎么了?”
“别怕,有我。”顾晏辞紧紧抱着她,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抬手掀开马车的帘子,目光锐利地扫向两侧悬崖,沉声道,“暗卫何在?”
话音刚落,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跃出,身形快如闪电,手中的弯刀挥舞,将射向马车的羽箭尽数击落。
“杀!”
悬崖上响起一声暴喝,紧接着,无数黑衣人手持利刃,顺着绳索滑下,如同乌鸦般扑向队伍。
侍卫们立刻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断魂谷里顿时喊杀震天,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麻。
林晚星缩在顾晏辞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虽然害怕,却没有哭闹。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给顾晏辞添乱。
“夫君,这些人是木家派来的吧?”她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