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顾北周的脸上，纵使他们几个都很亮眼，但在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顾北周那张冷厉，肃然而平静的脸。
慢慢地与记忆中重合。
突然，她的心揪地疼了一下。
陈北赶紧捂住了心口，不敢去看那触及的目光，低着头缓和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来又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朝着一脸歉疚的顾老爷子和顾奶奶看去，随后是明艳大方的叶灵蹊，还有三个长得极为相像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愕然！
就算时过境迁，她记忆的角落里依旧有某些人的存在。
或许因为时间久远而模糊，或许被刻意藏在角落里，一旦触记忆的洪流，又再次清醒了过来。
“你们？”
“好孩子，这么多年苦了你了！”顾奶当先说话，手慢慢地推开了铁栅栏的门，眼前女子的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唯独一双眼睛清亮坚毅。
顾老爷子已经捡起了地上的宣纸，在看到上面的四个字时，心中黯然，儿子去了几十年，他的心里就藏了几十年。
不敢在老婆子跟前显露他的怀念，不敢在孙子跟前提及。
那是一种无言的伤痛。
顾奶一双苍老的手已经抓住了对方的手，眼泪纵横，“北北，是我顾家对不起你！”说到这时，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陈北忘了她有许久没被情绪支配了，但此时，眼眶忍不住地泛红。
叶灵蹊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顾奶奶的肩膀。
对着这个貌似婆婆的淡雅女人道：“不好意思，今天冒昧来打扰，是因为一件陈年旧事，咱们可以进去谈吗？”
陈北点了点头，再次看了顾北周一眼，然后沙哑着嗓音说道：“家里许久没来人了，有点乱，各位请进！”
一座简单带着古朴的宅院，一座雅致的厅堂，到处悬挂着的是名人字画，还有一整面墙的古典书籍。
看着乱，又不乱。
很陈旧的年代装扮，却也彰显着主家的书香韵味。
陈北此时的情绪又恢复了淡然，给大家倒了一杯茶后，沉静地坐在几人的对面！
三个宝儿现在很有眼色，看到气氛的凝聚，只默默地挨在家人的身边。
顾北周什么话都没说，只拿出叶灵蹊的那支录音笔放在了茶几上，直到听完所有的内容。
陈北已经泪流满面。
就连哭，也比周玉秀那嘤嘤怪要文雅许多。
陈北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混乱的夜晚，她知道自己和顾昊生的一切，睡着之后再起来。
就变成周玉秀窝在顾昊的怀中，以及一床的狼藉。
后面她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也难以启齿，甚至都不想听顾昊的解释。
之后又亲眼看到顾昊和周玉秀结婚，亲眼看到他们形同陌路，直到男人远离，她再也没见过。
没想到两个月后，她感到身体不适，现怀孕之后，又被那家人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窖，直到她生产，直到姨母抱回来一个死胎。
她的心也跟着死了，于是远遁他乡。
几十年过去，她从来不敢去探听京都的点点滴滴，从来不敢去听他的消息，也从来不敢踏足于京都地段。
在无意中，听人说顾昊死了。
死在那个混乱的两年后，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