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
季达又看向周琼“渡江总攻,定在何时?”
周琼道“根据气象观测和潮汐推算,十月初十,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江面雾气最浓,能见度低,利于隐蔽渡江。且此时正是人最困乏之时。各军已做好准备,只待‘天火’焚营,敌军大乱,即刻起总攻!”
“初十,寅时……”季达沉吟片刻,心中盘算了下,斩钉截铁道,“就定在十月初十寅时!命令各军,今夜饱餐战饭,检查装备,养精蓄锐。寅时一到,万帆齐,渡长江!快马告诉王敬、张世凯、杨西、高昂,朕在建康等着为他们庆功!”
“遵旨!”
命令如旋风般传遍各军。江北沿线,无数营寨悄然无声,却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肃杀与紧张。士兵们默默擦拭着刀枪,检查着弓弩火铳,将分的干粮和肉干仔细包好。军官们最后一次核对作战计划,检查渡江船只。工兵部队则在夜色掩护下,将最后一批组装好的浮桥构件运抵江边。
十月初九,夜,北风呼啸,江涛拍岸。天色刚黑,江北扬州城外,隐蔽的飞艇起降场,亮起了微弱的灯火。
“检查气囊!”
“检查吊篮!”
“检查操纵索!”
“弹药装载完毕!”
“人员登艇!”
低声而急促的口令在寒风中传递。巨大的飞艇如同沉睡的巨兽,在地勤人员的操控下,缓缓充气,艇身逐渐膨胀,脱离地面束缚。
郭岩此刻领命负责飞艇部队指挥,亲自坐镇扬州的飞艇基地。他抬头望着夜空中逐渐升起的庞然大物,心中豪情激荡。这些凝聚了齐国最高科技与工业结晶的战争利器,即将再一次大规模投入实战,书写空战史的新篇章。
“各艇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按预定航线,高度八百,航向东南,目标钱塘!祝各位……武运昌隆!”郭岩通过信号灯,出了最后的指令。
“一号艇明白!”“二号艇明白!”……
无声的回应通过信号灯依次闪烁,沉稳而坚定。
一百艘“云顶”飞艇,如同百只巨大的夜枭,悄无声息地升入夜空,向南飞去。艇身涂成深灰色,与夜幕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被江风和波涛声掩盖。
飞艇编队保持着整齐的队形,越过长江,进入江南地界。下方是黑暗笼罩的大地,偶尔有零星的灯火。飞艇上的官兵们屏息凝神,透过观察窗,紧盯着下方。
领航的飞艇上,艇长兼此次空袭行动的总指挥,是位毕业后一直跟随在季达身边历练,参与了龙岛攻阀,三国伐齐等全部战役,年纪却不到二十五,却已经是齐国空军精英的年轻军官。他目光锐利如鹰,对照着航图和地面隐约的轮廓,不断微调着航向。
“报告艇长,已进入目标区域空域!”观察手低声道。
年轻军官看了看怀表,寅时初刻。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话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各艇注意,已抵达目标上空。降低高度至五百,寻找敌军大营火光密集处。听我命令,准备投弹!”
飞艇开始缓缓下降。透过薄雾和夜色,下方侯景军的连营轮廓逐渐清晰。营中篝火点点,巡逻士兵的身影依稀可见,大部分营帐一片漆黑,显然都在沉睡。
“锁定主营区、粮草囤积点、马厩、指挥中枢区域。”年轻军官冷静地命令,“燃烧弹优先,覆盖投掷。高爆弹重点打击疑似中将军军帐、了望塔、集结地。”
“明白!”
各飞艇的投弹手们早已就位,两人一组,抬起了沉重的炸弹。弹舱门被无声地打开,冰冷的寒风灌入吊篮。
“投弹!”
一声令下。
“咻——”“咻——咻——”“咻咻咻——”
第一波炸弹在重力作用下,划破夜空,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声,向着下方沉睡的军营坠落。
钱塘城外,侯景大营。
哨兵王老五抱着长矛,靠在一座了望塔的柱子上打盹。天气寒冷,营里又没啥油水,他偷懒躲到这里,想着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梦里似乎回到了家乡,吃上了热腾腾的黍米饭……
“什么声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听到头顶传来奇怪的呼啸声,像是很多只大鸟在急俯冲。
他抬头望去,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清。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
“敌袭?!”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王老五瞬间清醒,刚要张嘴大喊——
“轰!!!”
第一枚“雷公”高爆弹在他不远处的一座营帐旁炸开!炽热的火焰和冲击波瞬间将他掀飞,木质的了望塔轰然倒塌!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数十枚、上百枚炸弹如同死神挥洒的镰刀,密密麻麻地落入营区!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营帐间腾空而起,瞬间点燃了帐篷、草料、车辆!“祝融”燃烧弹更是恐怖,内装的白磷和猛火油四处飞溅,粘附在任何物体上都会猛烈燃烧,水泼不灭!
“天火!是天火啊!”
“齐军打过来了!”
“救命啊!”
军营瞬间炸开了锅!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们衣衫不整地冲出营帐,映入眼帘的是地狱般的景象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残肢断臂四处飞散,燃烧的人形在火海中惨叫翻滚。无数人懵了,傻了,然后便是无头苍蝇般的奔逃、踩踏。
“不要乱!结阵!结阵!”有军官试图弹压,但他的声音立刻被更多的爆炸和惨叫淹没。一枚炸弹恰好落在他身边,将他连同周围的亲兵炸得粉碎。
侯景被巨大的爆炸声从榻上震落下来。“怎么回事?!”他赤着脚冲出大帐,只见营中已是一片火海,空中隐约有巨大的阴影缓缓移动,不断有黑点落下,带来死亡与毁灭。
“飞……飞艇!是齐国的飞艇!”王伟连滚爬爬地跑过来,声音颤抖,“丞相!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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