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吴三桂之前军中疟疾横行,病倒了好几千人,士卒怨声载道。”
“这样的人马,让他们占了城不走,自己受苦,他们愿意吗?”
苏托敏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吴三桂此来,奉的是大清皇帝之命,为的是朱由榔。”
“朱由榔到手,他便可以向朝廷交差。”
“至于缅甸的土地,他占了又有何用?离云南千里之遥,山川阻隔,他守得住吗?”
莽白面色稍缓,但仍不放心
“话虽如此,可人心难测。谁知道他内心到底怎么想?”
苏托敏微微一笑
“大王若信不过他,不妨与他签下文书,约法三章。”
“文书?”
“正是。臣可前往清营,与吴三桂当面商议,将双方的权利义务写明。”
“清军只取朱由榔及明国余孽,不占城池,不取缅甸寸土。”
“城破之后,清军即行撤出,不得逗留。”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各执一份。如此一来,大王还有何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大王还可备下一批缅甸特产珍宝,待城破之后赠予吴三桂,让他好向朝廷交差,也不至于空手而回。”
“他拿了财物,又得了朱由榔,还有什么理由赖着不走?”
莽白听完,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也罢。那你就去一趟,替本王与吴三桂商议一番,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能否签下这个约。”
“臣遵命。”
苏托敏抱拳。
莽梭温嘴角微微撇了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莽白瞥了他一眼,于是又嘱咐苏托敏道
“记住,朱由榔可以给他,金银也可以给他,但我缅甸城池寸土不能让。”
“阿瓦城是缅甸的王都,若落入外人之手,本王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臣明白。”
苏托敏转身出了帐子。
。。。
其他将领也纷纷告退,帐中只剩下莽白和莽梭温兄弟二人。
莽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问
“方才,你似乎有话要说?”
莽梭温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王兄,臣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那日清营之中,臣弟冷眼旁观,那吴三桂对苏托敏似乎颇有拉拢之意。”
“言语间多有试探,还问他原籍何处、是否想回云南看看……臣弟担心,此人若被吴三桂说动,只怕……”
莽白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苏卿跟了我数年,忠心可嘉。当年我在边地久居,他就已经在我身边辅佐,一路走到今日。你多想了。”
莽梭温嘴唇动了动,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
“王兄,臣弟不是怀疑苏大人的忠心。只是……眼下时局艰难,人心浮动。”
“单靠旧日情分,恐怕不够。咱们还得……还得与他更亲近些才是。”
莽白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说起这个,孤倒是想问你,苏卿之女,孔雀郡主阿娜依,听说她近来对你似乎不如以往热络?”
“你们之间可是有了什么误会?”
莽梭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王兄有所不知。自打那孟人公主彬卡娅带着大军来逼婚,在宴席上公然抢亲,阿娜依便……”
“她便对臣弟冷淡了许多。臣弟想,她大约是吃醋了。”
“毕竟那孟人公主当日威胁王兄,她要嫁臣弟,阿娜依她心里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