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眉头拧得更紧了。
“李定国……”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厌恶和忌惮。
“石国柱,你的人一直盯着他,这几日有何动静?”
石国柱站起身,拱手道:
“回王爷,末将的斥候一直在监视李定国动向。”
“说来奇怪,这几日他倒消停了不少。”
“之前又是烧粮草又是伏击哨探,闹得挺欢,可自从我军主力推进到阿瓦城下,他反而缩回去了。”
“缩回去了?”
吴三桂眯起眼。
“怎么个缩法?”
“他的人马化整为零,分散在莽山一带的密林里,既不进攻,也不撤退。”
“末将派人深入侦察,好几次差点中了埋伏,但始终摸不清他的主力在哪儿。”
“依末将看,他这是在观望,等咱们攻城的时候再出手。”
吴三桂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我军兵临阿瓦,朱由榔在劫难逃。李定国千里迢迢追到缅甸,为的就是救他们的永历伪帝。”
“按理说,他应该比谁都急,恨不得立刻扑上来跟咱们拼命。”
“可他反而缩起来了——这里头,恐怕有诈。”
他心中暗忖:
之前他一直不愿分兵去剿李定国,就是怕朱由榔那厮继续南逃。
大军从云南一路急行军,粮草辎重落在后方,他一直追着朱由榔,实在没有余力继续和李定国纠缠。
如今不同了——朱由榔就在阿瓦城中。
他和莽白的联军已兵临城下。
虽说还没来得及把城池彻底围死,可各条出城要道都已被他的人把守住。
待到明日,便能四面合围阿瓦城。
朱由榔若想再跑,可没那么容易了。
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收拾李定国这条蚂蟥了。
爱星阿不耐烦地一拍大腿:
“王爷,管他什么诈不诈!末将早就说了,李定国这厮一日不除,咱们后路始终不安稳。”
“末将愿率五千精兵,与石国柱分两路出击,把他从山里揪出来,一举歼灭!”
他站起身来,粗声粗气道:
“他李定国不过几千残兵,躲在山里打游击还行,真刀真枪对垒,他算什么东西?”
“王爷给末将五千兵马,末将保证提他的人头来见!”
吴三桂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舆图上逡巡。
石国柱见状,也站起身道:
“王爷,末将同意爱星阿将军的主意。”
“李定国虽然狡猾,但他那点人马经不起消耗。”
“若末将与爱星阿将军分两路夹击,左右包抄,他顾此失彼,必败无疑。”
“届时即便不能全歼,也能将他赶得更远些,至少不能让他威胁我军的粮道。”
吴三桂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也好。李定国这根刺,不拔不行。”
他看向爱星阿和石国柱:
“你二人各率五千精兵,分左右两路,明日一早出。”
“爱星阿走西北方向,沿江而上;石国柱走东北方向,进山搜索莽山。”
“两军保持联系,互为策应。若现李定国主力,不要贸然进攻,先合兵再打。”
“若他只是小股游寇,就驱逐出去,不必恋战。”
“末将领命!”
爱星阿和石国柱齐声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