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落在赵大海的囚服上，把布料上的褶皱都照得一清二楚。他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脚边的拖鞋蹭着地面，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掩饰心底的慌乱。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羽和李伟走了进来，手里各拿着一叠文件。林羽把文件放在桌上，金属文件夹与铁桌碰撞的“当啷”声，让赵大海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赵大海，”林羽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你说要坦白，现在可以说了。”
赵大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在桌下攥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承认我用了次品水泥，也给赵德送了十万块……但我都是被赵德逼的，他说不这么做，就不让我接回迁房项目……”他试图把责任都推给赵德，对张副市长的事绝口不提——昨天在牢房里，他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张副市长会念在他“懂事”，想办法把他捞出去。
李伟冷笑一声，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被逼的？这是我们在密室里找到的账本，上面写着你2o23年给张副市长送了三十万，2o24年又送了五十万，备注是‘商贸楼项目好处费’。你告诉我，这也是被逼迫的？”
照片里的账本页面清晰，红色的手印和赵大海的签名赫然在目。赵大海的脸色瞬间白了，伸手想去捂照片，却被林羽按住手腕“别急着否认，还有更让你‘惊喜’的。”林羽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周红之前藏在u盘里的内容缓缓流出——
“张哥，赵大海那边没问题吧？别让他把咱们扯进去……”是赵德的声音。
“放心，我已经跟他说过了，要是出事，就把责任全推给你，我这边会想办法保他……”这个身影，赵大海再熟悉不过，是张副市长张彪！
录音还没放完，赵大海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颤抖。“不是的……张市长说过会保我的……他怎么会这么说……”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之前的侥幸心理彻底崩塌——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颗棋子，一旦没用了，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林羽关掉录音，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赵大海，你现在还觉得有人会保你吗？张彪不仅不会保你，还会想办法让你永远闭嘴。你以为之前在工地威胁王大壮、在仓库想抓周红的人是谁派的？是张彪的手下！他怕你说出真相，怕周红拿出证据，早就想除掉你们了！”
“是张彪……是他！”赵大海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是疯了一样，“去年冬天商贸楼柱子渗水，是他让我用水泥糊上，别声张；今年回迁房项目，是他让我用c2o冒充c35，还说‘只要不出人命，没人会查’；还有城东地块，他收了房地产公司一百万，让我帮着伪造地质报告……他干的坏事比我多得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溅在桌上，之前的恐惧变成了愤怒——被欺骗、被利用的委屈，让他彻底放弃了隐瞒。李伟赶紧拿出笔，快记录着赵大海供述的每一个细节，时不时追问“张彪收的一百万，有没有凭证？他跟房地产公司的交易地点在哪？”
“有！有凭证！”赵大海急切地说，“张彪不敢自己收现金，让他的侄子张磊代收，每次交易都在‘锦绣园’酒店的3o8包厢，我去过两次，都看到张磊把钱装进黑色皮箱里……还有，张彪手里有个笔记本，记着所有收过他好处的人的名字，包括县里的几个局长，还有市里的两个科长，他说那是‘护身符’，要是有人敢背叛他，就用笔记本威胁对方……”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李书记，林书记，赵大海半天没喝水了，我给他送点水……”他说着就要走进来，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赵大海那边瞟，手指悄悄在背后比了个“三”的手势——那是他和赵大海之前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别乱说，有人保你”。
李伟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喝道“站住！谁让你进来的？看守所规定，提审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嫌疑人，你不知道吗？”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手一抖，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洒出来，露出一张藏在杯底的纸条，上面写着“别供出张市长，否则你家人危险。”
“好啊，连看守所的人都被张彪收买了！”李伟怒极反笑，对外面喊道，“来人！把这个人控制起来，查他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看看他跟张彪、张磊有多少往来！”两名纪检干部立刻冲进来，把中年男人按在墙上，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的手腕。
赵大海看着地上的纸条，身体瞬间冰凉——他终于明白，张彪为了让他闭嘴，居然连他的家人都威胁！“畜生！张彪是畜生！”他嘶吼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我还要指认张彪，指认张磊！我要戴罪立功！”
林羽递给赵大海一张纸巾，语气缓和了些“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家人，只要你如实供述，配合我们调查，司法机关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理。现在，你把张彪的笔记本藏在哪里，还有张磊的下落，一五一十说清楚。”
“笔记本在张彪的办公室抽屉里，有密码锁，密码是他的生日！”赵大海赶紧说，“张磊现在在‘东升建材’当经理，其实就是帮张彪管着收好处的事，昨天我还听说，张磊要去销毁一批跟张彪有关的账本，藏在他郊区的仓库里……还有，张彪有个手下叫李明？不对，是叫张彪的司机，叫……叫张强！张强手里有枪，之前威胁过周红，说要是周红敢举报，就杀了她全家！”
林羽心里一震——周红！之前周红说过被人威胁，原来就是张强！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保护周红的民警的电话“小王，周红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异常情况？张强可能会去找她，一定要加强戒备！”
电话那头传来小王急促的声音“林书记！不好了！刚才有个自称是快递员的男人，想闯进周红家，被我们拦住后，他掏出刀反抗，还喊着‘张哥让我来拿东西’，我们已经把他控制住了，正在审！”
“好！一定要审出他的目的，另外，立刻派人去张磊的郊区仓库，查封所有账本，不能让他销毁证据！”林羽挂了电话，对李伟说，“张彪现在肯定慌了，他知道赵大海坦白，肯定会让张强或者张磊做最后的挣扎，比如销毁证据，甚至杀人灭口。”
李伟点点头，立刻安排“我让老周带一队人去张磊的仓库，再让市公安局派特警，去张彪的办公室搜笔记本。你在这里继续跟赵大海核实细节，特别是张彪其他项目的腐败问题，不能有遗漏。”
赵大海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不仅供述了张彪的罪行，还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腐败线索都倒了出来——谁收了多少好处，谁帮着伪造过文件，谁参与过偷工减料，甚至包括县里某局长用公款吃喝的具体金额和地点。他的供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县城乃至市里腐败网络的大门，而这把钥匙，很快就要插进张彪这把“锁”里。
审讯进行到傍晚，赵大海的嗓子已经沙哑，却还在不停地说，生怕漏了任何一个能让他戴罪立功的细节。林羽看着记录下来的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罪行，足以掀起一场席卷市县的反腐风暴。
就在这时，李伟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林羽！张彪跑了！我们去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只找到那个带密码锁的笔记本，技术人员正在破解。另外，张强交代，张彪让他去周红家抢一份‘备份证据’，还说要是抢不到，就把周红杀了，现在张彪很可能藏在张强的出租屋里，手里有武器！”
林羽的脸色瞬间凝重——张彪狗急跳墙，居然敢持刀反抗，还想杀人灭口！“我立刻过去！”他挂了电话，对赵大海说，“你在这里好好配合，要是张彪被抓到，你的功劳会更大。”说完，他拿起文件，快步走出审讯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看守所的窗户，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羽知道，一场更激烈的较量即将开始——张彪作为张副市长的核心手下，手里不仅有武器，还可能知道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而那个还没破解的笔记本，还有周红手里的备份证据，将会是制服张彪的关键。
此时的张强出租屋里，张彪正坐在黑暗里，手里拿着一把匕，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张副市长来的消息“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所有证据，实在不行，就跑！”张彪的眼神里满是狠厉，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被抓，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张副市长，绝不会真的救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彪握紧匕，躲在门后，准备在来人进门的瞬间，起致命一击。他不知道，门外等着他的，不仅有林羽，还有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的特警，以及一个即将让他彻底栽跟头的“狠人”——李明。一场关于正义与邪恶的最终对决，即将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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