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访局的会议室里，台灯把账本上的“午餐费”三个字照得格外刺眼。林羽把青山镇小学的午餐费整据摊在桌上——假票据、银行流水、学生证言，满满一桌子，像一座压在人心头的山。小王气得攥紧拳头“周正明太黑心了！学生们吃着冷菜剩饭，他却用这笔钱给儿子买房，这是人干的事吗？”
老张戴着老花镜，正在比对全县12所小学的午餐费明细，突然指着其中一页喊“林书记，你看红星小学！去年12月的午餐费支出是4。2万，比11月多了1。8万，但是学生人数没增加，食材也没涨价，这差额太不正常了！”
林羽凑过去一看，红星小学12月的明细里，“食材采购”一项写得含糊其辞，只标注了“蔬菜、肉类”，连具体数量和单价都没有。“红星小学之前就有营养餐经费被克扣的问题，这次午餐费肯定也有猫腻。”林羽当即决定，“小王，你跟我去红星小学；老张，你留在局里核对其他学校的明细，有问题随时联系。”
半小时后，红星小学的校门紧闭着。门卫看到林羽的信访局工作证，磨蹭了半天才开门，嘴里还念叨“王校长交代了，没她的同意，谁都不能进财务室。”林羽没跟他废话，直接往办公楼走，刚到二楼就撞见校长王红梅，她手里拿着个黑色皮包，显然是准备出门。
“林干事？你们怎么来了？”王红梅的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识地把皮包往身后藏了藏。“我们来查12月的午餐费支出。”林羽开门见山，“为什么12月的午餐费比平时多1。8万？明细里连采购记录都没有。”
王红梅的脸色变了变，拉着林羽往办公室走“林干事，咱们进来说，外面人多眼杂。”进了办公室，她给林羽倒了杯茶，语气带着讨好“那1。8万是临时采购了一批优质大米，给学生改善伙食，就是票据还没来得及补……”
“优质大米？”小王突然插话，“我们刚才问了几个学生，他们说12月的米饭又硬又夹生，根本不是优质大米！你这是撒谎！”王红梅的脸瞬间白了，端着茶杯的手开始抖“我……我记错了，是买了蔬菜……”
林羽没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起身往财务室走“把12月的午餐费采购票据和供应商合同拿出来，我们要核实。”王红梅想拦，却被小王挡住。财务室里，会计正慌慌张张地翻着账本，看到林羽进来，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账本呢？12月的采购票据在哪？”林羽打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本空账本，真正的明细早就不见了。王红梅急得快哭了“我真的没贪！是教育局让我们这么做的，说要‘灵活处理’经费……”
“灵活处理？”林羽盯着她，“把‘灵活处理’的证据拿出来，不然就是你在撒谎。”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老师突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u盘“林书记，我有证据！这是12月的真实采购记录，王校长让会计做了两本账，一本真的，一本假的！”
老师叫张敏，刚入职一年，看不惯学校的猫腻，偷偷藏了真实账本。她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的明细清晰显示12月红星小学实际采购午餐食材只花了2。4万，剩下的1。8万被分成两笔——1万转到王红梅的银行卡，8ooo块买了辆电动车，登记在她老公名下。
“你……你怎么敢出卖我！”王红梅气得浑身抖，指着张敏骂，“我扣你绩效工资！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张敏却不怕“我早就想举报了！学生们每天吃冷菜，你却用他们的午餐费买车，我良心不安！”
林羽把真实明细打印出来，放在王红梅面前“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红梅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掉了下来“我也是没办法……我老公要买车，儿子要交学费，我工资低，才……才动了歪心思……”
“工资低不是你贪学生午餐费的理由！”林羽的语气带着痛心，“那些贫困生，有的每天只吃一顿饭，就盼着学校的午餐能吃饱，你却把他们的救命饭钱拿去买车，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王红梅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处理完红星小学，林羽又去了城关镇第二小学，这里的问题更离谱——不仅午餐费被挪用，连学生的饮水费都被克扣，学校的饮水机里装的是自来水，却按“纯净水”的标准收费。校长刘刚见瞒不住，只好承认“挪用了3。2万，给学校买了台新打印机，还有部分用来送礼了……”
一天下来，林羽跑了5所学校，每一所都存在午餐费被挪用的问题，涉及金额高达9。7万。回到信访局时，老张已经整理好了全县的明细“12所小学，只有4所的午餐费没问题，剩下8所共挪用了15。2万，最少的也有5ooo块。”
刘梅正在给学生家长打电话，通知他们来登记被克扣的午餐费，电话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难怪我家孩子总说吃不饱，原来钱被贪了……”“我还以为是学校经费紧张，没想到是校长自己用了……”
林羽揉了揉胀的太阳穴，刚想喝口水，手机突然响了，是市纪委张鹏打来的“林羽，周正明交代了，他给市教育局李主任送的1。5万，其中8ooo块就是从午餐费里扣的！李主任现在开始销毁证据，我们正在赶过去，你手里要是有相关证据，赶紧送过来！”
“好，我马上到！”林羽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证据就往外跑。小王想跟着去，却被林羽拦住“你留在局里，继续核对剩下的学校明细，特别是城郊的向阳小学，我总觉得那里有问题。”小王点点头“放心吧林书记，我一定查清楚！”
赶到市教育局时，纪委的人已经控制了李主任的办公室。李主任正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桌上的碎纸机还在运转，里面残留着账本的碎片。张鹏递给林羽一份供述“李主任承认收了周正明的1。5万，但说不知道是午餐费，你手里的证据能对上吗？”
林羽把红星小学和青山镇小学的午餐费明细递过去“周正明的1。5万里有8ooo是午餐费，王红梅的1。8万里有5ooo也送给了李主任，这里有银行流水和周正明的供述，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李主任听到这话，彻底瘫在椅子上“我错了……我不该收他们的钱……”
处理完李主任的事，天色已经黑了。林羽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县城走，路过城郊的向阳小学时，突然想进去看看。学校大门没锁，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教学楼的一间教室还亮着灯。
林羽走过去，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小男孩正趴在课桌上写作业，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旧外套，脚上竟然穿着双凉鞋，脚趾冻得通红。小男孩似乎察觉到有人，抬头看到林羽，怯生生地低下头，把脚往桌子底下缩了缩。
林羽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小男孩小声说“我在等妈妈，她在附近捡废品，还没下班。”林羽注意到他的作业本上，名字是“向阳小学三年级，陈明”——正是小王提到的向阳小学，也是午餐费可能有问题的学校。
“你平时在学校吃午餐吗？”林羽蹲下来，尽量让语气温柔些。陈明点点头“吃，但是菜很少，有时候是剩菜，米饭也很硬。”他顿了顿，眼里泛起水光“我妈妈说，要是能拿到贫困生补助，就能给我买双棉鞋了，可是补助一直没下来……”
林羽看着陈明冻得通红的脚趾，又想起那些被挪用的午餐费和补助款，心里一阵酸。他摸了摸陈明的头“放心，你的补助和午餐费，叔叔都会帮你要回来，还会让你穿上新棉鞋。”陈明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真的吗？叔叔不会骗我吧？”
林羽重重地点头，心里却清楚——向阳小学的问题，恐怕比其他学校更严重。陈明的补助没下来，午餐费被克扣，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多像他一样的孩子，在寒风里忍受着饥饿和寒冷。
离开学校时，林羽给小王打了个电话“小王，重点查向阳小学，特别是三年级陈明的补助和午餐费，我怀疑那里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电话那头，小王的声音带着愤怒“林书记，我刚查到，向阳小学去年的午餐费挪用了4。3万，贫困生补助全被扣了，校长还伪造了放记录！”
林羽握紧手机，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一早，就去向阳小学，把所有被克扣的钱都要回来，让像陈明一样的孩子，能吃饱饭，能穿上暖和的棉鞋。而那些贪墨孩子们救命钱的人，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时的向阳小学，校长赵勇正在家里销毁账本，他看着桌上的4。3万现金，脸上满是侥幸“只要把账本烧了，谁也查不到……”他不知道，林羽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即将让他的侥幸彻底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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