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上的鞭炮碎屑还沾着雨珠，酒席上的笑声裹着酒气飘在半空，李明却攥着手机，指节捏得白。那条陌生号码来的短信像根刺，扎得他心里慌——“赵德在市里的‘病’，没那么简单，你小心点”。
他悄悄把手机揣进兜里，端起酒杯跟村民们碰了碰，脸上笑着，眼神却在暗中扫过晒谷场四周。昏黄的灯泡挂在竹竿上，照得人影晃来晃去，可他总觉得，有一道藏在暗处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明子，啥愣呢？”王大叔端着酒杯凑过来，酒气喷在李明脸上，“今天可是咱村的大日子，得多喝几杯！”
李明回过神，赶紧抿了口酒，压低声音“叔，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晒谷场角落的老槐树下，树影把他们的身影遮得严实。李明掏出手机，把短信给王大叔看“叔，你看这个。赵德的病，好像有问题。”
王大叔眯着眼睛看完，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这是谁的？还知道赵德的事？”
“不知道，陌生号码，没署名。”李明摇头，“之前马大爷说，赵德走的时候挺急的，连办公室的东西都是别人收拾的。今天王乡长也说，没人知道他具体在哪个医院，你说他会不会根本没生病？”
王大叔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件事。赵德走之前半个月，有天晚上我去乡里办事，看到他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乡政府门口嘀咕，那男人我看着面生，不像是乡里的人，两人聊得挺急，还时不时往四周看，好像怕被人看见。”
“穿西装的男人？”李明心里一动，“会不会是工程队的人？之前赵德不是想修这条路吗？”
“不好说。”王大叔叹了口气，“赵德在乡里当副乡长的时候，管的就是基建，当时不少工程队都想找他合作。他突然走了，这事就没人提了。现在你把路修起来了，又有人提他的病有问题，这里面怕是不简单啊。”
李明攥紧拳头“叔，我想明天去市里一趟，找找赵德的线索。不管他是真养病还是假养病，总得弄明白，他跟修路的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王大叔愣了愣，赶紧拉住他“你可别冲动！市里那么大，你连他在哪家医院都不知道，怎么找？万一被人盯上了，多危险啊！”
“我知道危险，但这事不能不管。”李明眼神坚定，“要是赵德真有问题，说不定还会盯着咱们村的水泥路，甚至合作社的生意。现在路刚修好，村里的日子刚好起来，我不能让大伙的心血白费！”
见李明态度坚决，王大叔也不再劝“那你可得小心点。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也有个照应。”
“不用，叔。”李明摇头，“合作社还得靠你盯着，最近游客多，李婶的农家乐也忙不过来，你走了我不放心。我自己去就行，要是有消息，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王大叔想了想，点头同意“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啥情况，别硬扛，赶紧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李明就收拾好东西，揣着王乡长之前提的“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线索，坐上了去市里的大巴车。车刚驶出青山乡，他就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轿车跟在大巴车后面，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这车子，跟那天在乡政府门口看到的轿车一模一样！
李明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用眼角的余光盯着那辆黑色轿车。大巴车驶进市区，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黑色轿车也跟着停下，就在大巴车后面第二辆。绿灯亮起，大巴车继续往前开，黑色轿车却突然加，过大巴车，消失在车流里。
“是我多心了？还是他们故意引开我？”李明皱着眉，心里更警惕了。
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李明直奔住院部前台，笑着对护士说“您好，我想找一下赵德先生，他之前在这里住院，我是他的老乡，过来看看他。”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查，抬头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叫赵德的病人，最近几个月都没有。”
“没有？”李明愣了，“会不会是用了化名？他大概五十岁左右，之前在青山乡当副乡长，说是身体不好来养病。”
护士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医院住院都要实名登记，不能用化名。而且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见过你说的这个人。”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王乡长记错了？还是赵德根本没在这家医院住院？
他谢过护士，走出住院部，站在医院门口的广场上，一时没了头绪。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看到李明愁眉苦脸的样子，笑着问“小伙子，找不着人啊？”
李明叹了口气“是啊，找一个老乡，说是在这住院，可医院说没有这个人。”
“是不是叫赵德？”清洁工阿姨突然问。
李明心里一震，赶紧点头“阿姨，您认识他？”
清洁工阿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以前在青山乡卫生院工作，跟赵德认识。他哪是来养病啊！三个月前，他来这里开过一张假病历，说是心脏病需要长期休养，我刚好在门诊那边打扫卫生，听见他跟医生嘀咕，说要‘躲一阵子’。”
“假病历？躲一阵子？”李明赶紧追问，“阿姨，您知道他为什么要躲吗？他现在在哪？”
“具体为啥躲我不清楚，”清洁工阿姨摇头，“不过我上个月在城西的锦绣花园小区见过他，他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一起进了小区，看着精神得很，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那小区住的都是有钱人，他一个退休的副乡长，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李明心里有了底，赶紧道谢“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他掏出手机，搜了搜锦绣花园小区的位置，就在市区西边，离医院不算远。李明打了个车，直奔锦绣花园小区。小区门口有保安站岗，管理很严，外来人员不让进。
“师傅，我是快递员，有个快递要送给赵德先生，他在哪个单元啊？”李明灵机一动，假装是快递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