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墨一样泼洒在城市上空，医院门口的路灯散着昏黄的光，将林辰和赵国梁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准备动身前往张副省长家。刚才神秘人的威胁还萦绕在林辰耳边，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既愤怒又担忧。
“上车吧，路上小心点。”赵国梁拉开车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经过王二被灭口和神秘人威胁的事，他们不得不更加谨慎，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半路设下埋伏。
林辰点了点头，弯腰坐进副驾驶。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朝着张副省长家所在的老干部家属院驶去。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林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个关于“权力”的问题。
动用李书记的权力，确实能让调查变得顺利。就像这次抓捕王二，若不是李书记打了招呼，邻市公安不可能这么快配合。可权力带来便利的同时，也隐藏着风险。一旦过度依赖，不仅可能迷失自己，还可能给对方留下“以权谋私”的把柄，甚至连累李书记。更重要的是，这违背了他和林羽坚守的“不依附”原则。
“在想权力的事？”赵国梁看了他一眼，打破了沉默。
林辰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嗯。我在想，接下来的调查，到底该不该继续动用李书记的关系。”
“我明白你的纠结。”赵国梁说道，“但你要清楚，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罪犯，是有着强大背景和复杂关系网的黑恶势力。他们能用金钱买通凶手，能用关系让王二提前跑路，甚至能在我们内部安插眼线。如果我们只靠自己，按部就班地调查，恐怕很难抓住他们的把柄，甚至还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我知道。”林辰叹了口气，“可我不想依附权力。小羽也说过，权力是双刃剑，过度依赖会迷失自己。”
“这不是依附，是合理借助力量。”赵国梁反驳道，“李书记支持我们，不是因为想给你搞特殊，是因为他想维护公平正义，想打击黑恶势力。我们借助他的力量，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是为了更快地查明真相，还老百姓一个公道。这和那些靠权力谋取私利的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赵国梁的话让林辰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承认，赵国梁说得有道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味地坚守“靠自己”的原则，或许并不是勇敢，而是鲁莽。可他心里始终过不了那道坎，总觉得动用权力就是对自己原则的背叛。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老干部家属院。和上次来不同，这次家属院门口的保安明显多了几个，对进出的车辆和人员都进行严格的检查。显然，经过张副省长家被翻查的事后，家属院加强了安保措施。
出示了证件，说明来意后，保安才放行。车子缓缓驶入家属院，停在张副省长家的小楼前。林辰和赵国梁下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副省长的爱人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们来，阿姨立刻放下水壶，迎了上来“林辰同志，赵副局长，你们来了！快请进！”
“阿姨，打扰您了。”林辰客气地说道。
“不打扰，不打扰。”阿姨笑着说道，“老张知道你们可能会来，一直在客厅里等着你们呢。”
走进客厅，张副省长正坐在沙上看文件。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文件，站起身“林辰同志，赵国梁同志，你们来了！快坐！”
“张副省长，打扰您休息了。”林辰和赵国梁坐下后，阿姨给他们端来了两杯热茶。
“不休息，不休息。”张副省长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了案子的事。是不是调查遇到困难了？”
林辰点了点头，把王二被灭口、神秘人威胁以及内部可能有眼线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副省长。
听完林辰的话，张副省长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嚣张，连灭口这种事都敢做！内部有眼线这件事，我早就有所怀疑了。当年我调查周宏图建化工厂的事，就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给我使绊子，很多关键线索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您当年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林辰连忙问道。
“是啊。”张副省长点了点头，“当年我派秘书去调查周宏图的资金来源，结果秘书回来汇报说，所有资金都来源合法，没有任何问题。现在想来，那个秘书当时就可能已经被周宏图收买了，给我汇报的都是假消息。”
“这么说来，那个秘书的问题很大。”赵国梁说道，“可惜他已经跑国外去了，想要调查他，难度很大。”
“不一定。”张副省长说道，“那个秘书虽然跑了，但他在国内肯定还有亲戚和同伙。你们可以从他的亲属入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些当年的工作笔记，虽然大部分重要线索都备份在了u盘里，但或许还有一些遗漏的细节，对你们有帮助。”
说完，张副省长起身走进书房，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林辰“这就是当年的工作笔记，你们拿去看看吧。里面记录了我调查周宏图案件的所有过程，包括一些和相关部门人员的接触情况。”
林辰双手接过笔记本，郑重地说道“谢谢张副省长！我们一定会好好翻看，争取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不用谢我。”张副省长说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调查，就要靠你们了。对了，关于内部眼线的事，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建议你们从和周宏图案件有过接触的部门入手，重点排查那些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态度消极或者故意拖延的人。”
“我们明白。”林辰点了点头，“我们打算先从公安、环保、改委这几个部门入手排查。这几个部门都和周宏图的案件有过密切接触，很可能有对方的眼线。”
“好，这个方向是对的。”张副省长点了点头，“不过你们要注意，这几个部门里的一些人，背景都不简单。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要轻易惊动他们，否则很可能打草惊蛇。”
“我们会注意的。”林辰说道。
和张副省长聊了一个多小时，又仔细翻看了他的工作笔记，林辰和赵国梁才起身告辞。离开老干部家属院后，两人立刻驱车前往公安局，准备根据张副省长提供的线索，开始排查内部眼线。
到达公安局后，他们立刻召集了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召开了紧急会议。会上，林辰把张副省长提供的线索和工作笔记分给大家，明确了排查方向重点排查公安、环保、改委三个部门中，参与过周宏图案件调查，且有异常行为的人员。
排查工作很快展开。然而，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阻力。当专案组的成员去改委调阅相关人员的工作记录时，遭到了改委办公室主任的拒绝。
“你们没有正式的调阅函，我不能把工作记录交给你们。”办公室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抱胸，态度十分傲慢。
“我们是联合专案组的成员，正在调查周宏图的案件，调阅相关人员的工作记录是正常的工作流程。”专案组的成员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