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盯着躺在睡袋上的胡八一,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起伏的频率慢得吓人——我掐着表算过,差不多一分钟才六七次。正常人这个频率,早就该拉去太平间了。
但诡异的是,他脸色不但没有濒死之人的灰败,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红润。就像睡着了一样,安详得让人心里毛。
“老胡?老胡!”我又推了他一把,手掌接触到他肩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不是烧那种滚烫,而是一种带着生命力的温热,像是把手贴在刚晒过太阳的石头上。
王胖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我说胡司令,你别吓唬我们啊!这荒郊野岭的,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杨参谋长可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shir1ey杨蹲在胡八一另一侧,手指搭在他腕脉上,眉头紧锁。她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担忧,又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困惑。
“怎么样?”我问。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脉搏还在,但是。。。很弱。弱到几乎摸不到了。”
“那还不赶紧送医院?”王胖子急了,“咱们开车回县城,顶多三个小时——”
“来不及。”shir1ey杨打断他,“而且。。。我觉得现在不能随便移动他。”
“什么意思?”
shir1ey杨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你们看他的胸口。”
我和王胖子凑过去。胡八一的上衣刚才已经被解开,露出胸口那个奇怪的印记。那印记原本只是一块淡红色的胎记样痕迹,但现在却变得清晰了许多,隐约能看出一个复杂的图案轮廓。
最诡异的是,那印记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着光。不是荧光棒那种刺眼的光,而是像玉石内部那种温润的、从内向外透出来的光泽。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王胖子伸手想去碰,被我一巴掌拍开。
“别乱动!”
“我没想动,就是想看看。。。”王胖子缩回手,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个印记,“老胡这胸口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东西?以前洗澡的时候没见过啊。”
“你还看过老胡洗澡?”我下意识接了一句,纯粹是为了缓解紧张气氛。
“呸!老子说的是正经事!”王胖子瞪了我一眼,“上次在云南的时候,我记得他胸口还没这东西。肯定是这次进山之后才有的。”
shir1ey杨突然开口“你们还记得那个石室吗?就是我们现那块玉璧的地方。”
我点头。当然记得,那地方邪门得很,整面墙都是浮雕,中间嵌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玉璧,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当时胡八一就是在那间石室里第一次说头晕,后来就越来越不对劲。
“那玉璧有问题。”shir1ey杨说着,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我后来查了一下资料,那种形制的玉璧在古代叫‘璇玑’,是用来观测天象、沟通天地的礼器。但这里的这块,上面的纹路跟普通的璇玑不太一样。”
她把本子递过来。我借着应急灯的光看过去,只见她画了一个草图,是个同心圆结构,内外圈之间有很多不规则的线条连接,看起来像是某种电路图。
“这是什么?”
“我从玉璧上临摹下来的。”shir1ey杨指着那些线条,“你看这些连接点,它们的位置跟人体经络穴位有很高的相似度。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件天文仪器上会有跟人体相关的纹路?”
王胖子挠挠头“杨参谋长,你说这些我也听不懂。你就直接告诉我,老胡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生命危险?”
shir1ey杨沉默了几秒钟“老实说,我也不确定。他的生命体征确实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标准,但这种降低不是衰竭性的,更像是。。。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休眠?”我皱眉,“你是说他像动物冬眠那样?”
“不完全一样。动物的冬眠是为了保存能量,代谢率会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几。但胡八一的状况更特殊,他的心跳和呼吸虽然慢了,可我刚才检查的时候现,他的肌肉并没有因为缺氧而产生乳酸堆积的迹象。换句话说,他的身体似乎找到了另一种能量供应方式。”
我听得云里雾里“能不能说人话?”
shir1ey杨深吸一口气“简单来说,就是他现在的身体可能不需要通过正常的呼吸和血液循环来维持生命了。那个印记,或者说那个玉璧,可能跟他建立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帐篷里安静下来。应急灯出轻微的滋滋声,灯光在胡八一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你刚才说那个玉璧上的纹路跟人体经络很像?那老胡胸口的这个印记,是不是也跟那个图案有关?”
shir1ey杨眼睛一亮“聪明。我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但没有确凿证据不敢下定论。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大。胡八一在石室里接触了那块玉璧之后,身体就开始出现异常反应。先是头晕,然后是嗜睡,再到现在这种。。。状态。整个过程就像是某种程序在逐步启动。”
“程序?”王胖子瞪大了眼,“你别跟我说老胡被人装了啥芯片啊!”
“不是电子芯片,是某种能量层面的链接。”shir1ey杨说着,又去看胡八一胸口的印记,“你们看这个印记的颜色,它在慢慢加深。而且我注意到一个规律,每次我们靠近他一定距离的时候,印记就会变得更亮一些。”
我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往后退了两步。
果然,印记的光芒减弱了一些。
再靠近,光芒又强了几分。
“这是。。。感应?”我试探着问。
“不只是感应。”shir1ey杨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然后又走回来,“你们注意看他印记的变化幅度。刚才我靠近的时候,它的亮度变化大概在百分之十左右。但你——”她指着我,“你靠近的时候,变化幅度更大,至少有百分之二十。”
“我靠,难道是因为老胡跟胡爷关系好?”王胖子不服气,“那我呢?”
“你也试试。”
王胖子凑过去,果然,印记的亮度也有变化,但确实比我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