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宸站在池边,低着头,不说话。
宫女们退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一池热水,两盏烛火,和满室的玫瑰香。
“你先洗。”慕容宸转过身背对着陈九斤,“我等你洗完。”
陈九斤没有说话,走到屏风后面。外袍,内衬,一件一件搭在屏风上。
他走进浴池,水声哗啦一响。
慕容宸站在屏风这边,听着那边的水声。
她绕到屏风后面。
陈九斤靠在池壁上,水没过胸口,头枕着池沿,闭着眼。
他的身上有伤。胸口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刀痕,从锁骨一直拉到心口。
腰侧还有一处旧伤,伤疤叠着伤疤。
慕容宸蹲在池边,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
“你说没受伤。”她哽咽的说。
陈九斤睁开眼看着她。
“皮外伤,不碍事。”
慕容宸没有说好。她解开衣带,外袍从肩头滑落,内衬褪去,长散下来,垂在腰际。
烛火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肌肤白皙,肩头圆润,锁骨纤细,腰肢盈盈一握。
她走进浴池,水从脚踝漫到膝弯,从膝弯漫到大腿。
她在陈九斤身边坐下,水没过她的腰。
两个人并排靠在池壁上,烛火在水面上跳动,把两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身上好多伤。”慕容宸伸出手,指尖触到他胸口的刀痕,轻轻抚过那道从锁骨拉到心口的疤。
陈九斤说战场上难免的。
慕容宸的指尖又从弹片伤移到腰侧的旧疤。
“这里呢?这里的伤是哪里来的?”
“打海盗的时候,被弯刀划了一下。”
慕容宸没有说话,把手收回去,垂在水中。陈九斤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承稷想你了。”慕容宸靠着他的肩,“他天天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快了,说了一年了。他都不信我了。”
陈九斤说这次是真的快了。
水汽氤氲,玫瑰的香气在雾气中浮动。慕容宸靠在他肩上。
烛火跳了一下,她的身子也跟着颤了一下。不是冷,是压抑,是这两年来日日夜夜的压抑。
“宸儿。”陈九斤叫她。
她没有应,低着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回应着他,生涩又急切,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雨。
从水中拉起来,水声哗啦一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池沿的锦缎。
湿漉漉的长垂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脸。
“等一下。”慕容宸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陈九斤看着她。
慕容宸下来。她赤着脚踩在池底的汉白玉上,走到池边,拿起一块干燥的布巾裹住自己,又把另一块递给他。
陈九斤接过布巾。
“跟我来。”慕容宸伸出手。
陈九斤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湿淋淋地走出浴池。脚印在汉白玉的地面上留下两串湿痕,一前一后,从池边延伸到屏风,从屏风延伸到墙角。
慕容宸走到墙角那排紫檀木衣柜前,把手伸进衣柜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摸到一道暗扣,轻轻一按。
衣柜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狭窄的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