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界之主四人闻言一怔，随即问道“不是月前刚开过么？”
上回联手施术，只为揪出魔殿幕后黑手，却扑了个空——对方早布下重重遮蔽，滴水不漏。
“这次，不必你们出手。”凌夕瑶轻轻摇头，目光却投向远处山巅。
那里静立一道身影，白衣胜雪，容色倾城，气质清绝如月下孤峰，又似幽谷初绽的寒兰，不染尘嚣，却令人一眼难忘。
此人，正是柳玉霞。
灵器盟主几人面露讶色“她是？”
眼前女子气息内敛，并无惊人威势，可不知为何，他们心头却莫名一跳，仿佛触到了某种久违而熟悉的律动。
“小师妹的情敌。”暗界之主侧低语，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
众人脸色霎时变得微妙起来。
“她已通感圣天，且感应之深，恐怕还在你们之上。若与她同施天眼，必能撕开魔殿藏身的黑幕。”凌夕瑶语声淡漠，却字字如凿。
“什么？”智神之主等人霍然转头，目光灼灼盯住柳玉霞，震惊难掩。
这方天地，除了他们几个，竟还有人能直抵圣天本源？
“一起吧。”
凌夕瑶缓步走近，冰蓝色的瞳仁静静映着柳玉霞的面容，可那彻骨寒音，却让后者眸光微闪，轻声道“你变了。”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得没有道理，也从不讲道理。
凌夕瑶身形微顿，却未吐一字，唇线紧抿，仿佛言语早已被寒霜封住。
“他知晓此事？”柳玉霞再问，声音压得极低。
凌夕瑶轻轻摇头。见她这般，柳玉霞便垂眸不语，只余一缕微风在两人之间悄然打了个旋，又散了。
“动手吧——必须抢在大皇子彻底复原前寻到他。拖得越久，灾厄越深。”凌夕瑶轻声一叹，那声音似从冰窟深处浮起。
柳玉霞颔，随即二女凌空而坐，双目敛合，气息沉如古井。
周遭灵流霎时蛰伏，连风也屏了呼吸，整片天地静得能听见衣袖拂过空气的微响。
这一坐，约莫半炷香光景。不多时，智神之主等人忽觉天光骤黯，云层翻涌如墨。
一缕缕灰白混沌之光自远古禁地撕裂虚空而来，在两女头顶急盘旋、压缩，最终凝成一只丈许巨眼——瞳仁浑浊未开，却倒映山河万象，流转着不可名状的古老威仪。
那威压甫一弥散，智神之主等人脊背一凛，心头如压千钧。这气息，分明来自圣天深处。
混沌之眼缓缓开阖，眼珠轻转，似在俯瞰、搜寻、辨析这方天地的每一寸褶皱。
镜中景象疾掠如电，却始终未驻。众人静立如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般枯候，将近小半日。就在众人眉宇渐沉、心绪将坠入失望之际——
混沌之眼骤然爆亮！炽光冲霄而起，在半空聚成一面幽光流转的水镜。
镜中赫然是片死寂深渊，黑水如油缓缓淌动。水心处，一具漆黑棺椁静静浮沉，棺盖未阖，魔气如蛇缠绕。
镜面无声推近，魔瘴寸寸剥落，棺内人影终于清晰浮现——
黑袍裹身，金纹游走于袍角，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双目紧闭，可眉宇间却浮动着一股蚀骨的邪戾，仿佛连光影落在他脸上，都会被悄然啃噬。
凌夕瑶眸色瞬如寒潭冻结，覆着薄鳞手套的指尖，一寸寸收拢，指节泛出冷玉般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