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然看在眼里,没拆穿,从饭局开始至今,他甚至连面前的筷子都没拿起过,哪里是饿了的样子。
程丽雪显然不想把他留下,谈砚又慢条斯理的夹起那道苦菊,面不改色的吃了一筷子,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把客人单独留在饭桌上,很没礼貌。”
“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是朝着何知然问的。
后者怔愣住,不知道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时。
外面陡然传来一阵东西破碎的声响,还有刚刚陪同的阿姨不知所措的哎呦声。
薛玫琪醉得彻底,不知为何,回到房间又闹了起来。
程丽雪脸色铁青,遂没再纠结谈砚的去留。
何知然看在眼里。
饭厅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谈砚竟是真的认认真真的在吃饭,还绕有兴致的盛了一碗鸡汤,看到跟前面面相觑的两人,还好心的问了句:“不吃么?”
林樊眼底神色复杂,没有接话。
先前在洗手间的谈话,他可以很直白的理解成对方是在正式的向他发起通知。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谈砚的第一招。
何知然则是脑中一通乱麻。
事到如今,是继续装傻,还是把事情彻底聊开。
她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
“我去一下洗手间。”
何知然起身,椅子的四脚和地面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我陪你。”林樊主动请樱,不出所料的被何知然摇头拒绝。
“我自己去。”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谈砚放下了手里刚刚盛好鸡汤的碗,没喝一口,同样起了身,打算朝外走去。
心思昭然。
“谈总。”
林樊叫住了他,“不是说把客人单独留在饭厅不礼貌吗?”
谈砚随意丢出几个字:“追人,看不出来?”
林樊对他的直白还是一如既往的感到无从适应。
“刚刚那些,是你安排的嘛?”
“什么?”谈砚问,看不出来是在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林樊颇有耐心的重复:“您未婚妻的那句话和后续的失态。”
谈砚站在饭厅与走廊的交界处,眼皮慵懒的耷拉着:“你是害怕?”
林樊没答。
却不知这样才是把心思暴露无疑。
谈砚后知后觉的讪笑了声。
出门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他足够轻车熟路,也足够了解何知然。
于是在离饭厅最远的一楼洗手间里,他成功逮到了那个落荒而逃的女人。
谈砚直接推门进去,就看到何知然惊恐投来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
咔哒一声,是门落锁的声音。
何知然悔恨,她刚刚进来时,没有把门反锁。
也是着实没想到,谈砚在老宅,还会这么大胆。
“出去。”她罕见厉声,“不然我喊程阿姨了。”
显然这威胁在谈砚眼里,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他二话不说,逼得更近了。
洗手间是干湿分离的。
浴室和外面隔了一小道门槛,何知然连连后退,脚后跟没注意被绊了一下,重心不稳整个人就开始往后倒。
她下意识的紧闭着双眼,只是意料一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倒是盈盈一握的腰间处,男人手掌的灼热,烫得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小心点儿。”谈砚注意到了那一抖,憋着笑沉着嗓子。
何知然怒瞪着始作俑者,没什么好气:“不是你忽然闯进来,我不会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