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砚凑过来想把她扶起来喝水,看了一眼,眼神暗了一瞬,声音带着点无力的软:“怎么哭了?”
好像之前的种种对峙都犹如过往云烟般散了个干净。
他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浅灰白的毛呢夹克滑过她裸露的脖颈,不是那种光滑的料子,带着些颗粒感,和他这个人一样,又软又扎肉。
他太得体了,显得现在的她肯定狼狈至极。
何知然哑口,抗拒着他的力道往被子里缩了缩,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谈砚察觉到她的意图,以为她还是在和自己耍小脾气,又多加了点力气把人重新捞了回来。
无奈又被她的犟脾气气得发笑,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把止疼片吞了再和我闹,好不好?”
许安宁跟着一起进来了,手里拿着药箱,正好看着这一幕。
刚刚谈砚赶来她想着留点空间给两人说清楚,没想到还没一会就看到他又急冲冲的从屋子里出来了,问她知不知道药箱在那里。
许安宁直觉事情不对,也没多犹豫,林樊那会去了楼下买刚刚在超市忘记买的调味品,一时半会的还赶不回来。
她依着何知然在菲尔德的习惯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到了医药箱,这才连忙来了房间。
谈砚整个人柔得不像话,哪里是何知然之前口中对她这个前任有根深蒂固仇恨的样子。
“给,药。”许安宁走过去,放下药箱观察了一下何知然的状况,不是什么大事,她便很有眼力见的转身就走,还贴心的给带上了房门。
何知然其实是想叫她留下的,但她溜的实在太快。
最疼的那股劲儿散了不少。
她也清醒了不少。
谈砚已经把药片递到了嘴边,看她没有动静,冰凉的指尖轻触女人的唇瓣,“张嘴。”
何知然面色燥热,她被他搂在怀里,屋内实在安静,静得她能听到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小腹又传来一阵绞痛,她没再做无畏的坚持,依言嘴巴微张,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再喝点儿。”谈砚没有放过的意思,水杯还举着。
许是刚刚流汗太多,何知然这会还真觉得口干舌燥的,但老让他这么端着也不是个事儿。
她眼神飘过,下一瞬就看到谈砚放在他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屏,有新电话进来了。
——薛玫琪。
谈砚也被动静抽了几分注意力过去,也就一会,他又收回了视线。
像是觉得这个电话无关紧要。
还是因为太熟了,所以就算一个电话不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何知然把自己关到了一个死胡同里,不停的撞壁,尽管撞得头破血流也没关系。
她要让自己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千万不要选错路。
她眉心微蹙,一手撑着床板,
想要自己坐起来。
谈砚却非要和她唱反调一般,压着劲儿不让她动:“不难受了?”
难受啊。
哪里都难受。
可今天不是她生日吗?
为什么所有不好的事情每次都集中在这一天发生。
她不说话,身上挣扎的力道却是丝毫未减。
谈砚一手拿着水杯,多少受限,怕水因为激烈的动作撒出来,所以一直都没有用全力。
眼看着怀里人像是认了真,他低叹了一声,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幽怨:“何知然,你这么讨厌我么?”
讨厌到就算是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为了不和他接触,忍着疼都要驱赶他。
何知然咬着牙,嘴巴紧紧闭着,看都不看他一眼。
咚——
水杯底被强压在木头桌面上的声音,像是某种号角,宣誓着一段开始。
谈砚把手里唯一的限制放在了保证不会被误触的地方,双手并用着把带着气的何知然双手一边一个往她身体两侧按下。
何知然正常的时候力量就抵不过他,又何况是现在。
刚刚的那番挣扎已经几乎用光了她所剩无几的全部力气。
谈砚向来也不自诩好脾气,每次都会在她这里,也只在她这里栽跟头。
他双目猩红着,眉心下压,像是暴雨前天际边的那抹阴暗黑沉,顺带着把空气中的氧气都带走,只留了些微一点让人不至于憋死。
何知然身体攒动,反抗着:“你放开我!”
她眼神湿漉漉的,毫不回避的和低着头的男人对视。
绝情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