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砚下移的视线重新收了回来,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你一撒谎就掐指腹的毛病,怎么还没改过来?”
被看穿了的何知然立马松了手上的劲儿,还嘴硬着:“……你看错了。”
说完红唇就紧紧抿着,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这是逃避回答。
谈砚自有一套对付她的办法。
他没再追问,身体恢复正常,他率先解开了怀抱,走到身后,从一旁抽出纸巾,手法轻柔地擦了擦她的唇边,又把纸盒递给何知然。
自己则倾身和她平视,意思明显。
何知然以为这是逃过一劫的意思,也没推拒,学着他的样子,把男人薄唇上属于她的颜色擦拭得干净。
“好了。”
谈砚接过用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头也不低的就握住了何知然的手,动向是打算往门外走。
不是,怎么就……
何知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连带着把走在前面的谈砚也拽停。
看出女人眼底的疑惑,谈砚好整以暇的稳稳站着,颇有耐心的解释:“不是不愿意说,直接去问他们好了。”
简直是在胡闹。
但何知然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做得出来。
“谈砚!”她有些急,说话的语调也提了上来。
只是谈砚完全是一副,要么她自己说,要么他就去当着那一大家子人的面问。
总是能得到一个答案的。
何知然败下阵来,心里翻来覆去的纠结。
无论说不说,都里外不是人。
她难得这么自私一会,报应怎么就来得这么快。
何知然心跳得很快,和方才不同,这次是不安、惶恐,以及羞愤。
还有些不悦。
不悦的点在于,谈砚明明猜到了些,或者说他其实知道了什么,依旧要逼着她亲口说出来,让她做一个十恶不赦的,背地里告小状的罪人。
“……我讨厌你。”
她说得认真。
骤然鼻尖一酸,眼眶也发热。
想着谈砚怎么这么不是人啊,非要让她难堪。
谈砚没想到她会忽然情绪波动,一时也有些乱了阵脚。
他挺立的身子忽然软了几分,凑得近了些,只是面前埋着头只愿意给他看柔软发旋的人身子紧得很,也犟。
无论他怎么想要把她拉过来都能被她撇开,不得章法。
他只得先连声道歉,软着嗓子:“我错了,不该逼你,不想说就不说,好不好?”
何知然不作声,脑袋都快埋到地下了。
她觉得有些丢人,这有什么好哭的,哭什么。
所以不想让他看见。
低头想要止住,却在他一句一句温声细语里又泄了洪,眼眶也兜不住了。
谈砚最后只得拉着她的单侧胳膊,单膝跪了下去,只有这个高度才能让他看到她。
何知然没想到他会这样,也没做防备,湿润的脸就这样直直的对了上去。
她又背过身,乱糟糟的擦着脸,等自我感觉情绪平静了下来,才回身,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我不躲了,你起来。”
谈砚确认了好几眼才重新起身像她走近,指腹轻轻拭过她的脸侧:“别哭了,我心都碎了。”
他不过是想要找到两人之间的症结,没想把人惹哭。
“我知道上次老宅我妈肯定跟你说了什么。”
何知然红着眼眶瞅他,满是指责。
像只急红眼的小兔子。
谈砚双手捧着她的脸,似训诫又似纵容:“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说你的不满,说你的困难,我不一定每一次都能恰好知道的,你明白吗?”
何知然总觉得他是在暗示,或者说引导什么,但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发散出去,没能懂他的话外意。
谈砚接着说,“我都解决好了,他们俩都知道我在重新把你追回来,所以不要忧心这个,小知了,这是我该抗的事情。”
何知然觉得自己肯定是耳朵不太好了,不然怎么听到他在说胡话。
她眉心蹙着,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