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排行周排行月排行日推荐周推荐月推荐

并读小说>从中世纪开始的千年世家>第414章 风磨

第414章 风磨(第2页)

杨定军正爬在梯子上拧螺栓,闻言停下手,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第四根帆架臂在插入榫眼时,因为风力作用,微微偏了约两指宽,导致布帆的中心线与其他三块不对称。

他爬下来,用一根长线绳从主轴顶端垂到地面,让线绳作为基准,重新调整了第四根帆架臂的角度。然后他用水平尺卡了卡,确认四臂的平面误差不过半粒米。

“好了。”他说。

“怎么看出来的?”杨定军问女儿。

“影子。”杨宁指着地面,“前三块帆的影子在太阳底下是并排的,第四块偏了,影子错了一道缝。”

杨定军没说话,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夸奖,只有一种沉默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

五月二十七,试磨。

风车石基旁边,临时安装了一只从北岸磨坊借来的旧石磨。磨盘直径三尺,上扇磨盘固定,下扇磨盘转动。卢卡带着帮工把彼得铸好的小齿轮装在磨轴上,又通过一根木轴连接到主轴底部的大齿轮。为了安全,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防止人畜靠近。

上午,风力中等。西风从侏罗山方向吹来,掠过坡顶时出低沉的呜咽。四块布帆被风鼓满,缓缓推动主轴转动。起初很慢,像一头刚睡醒的牛在伸懒腰。但随着帆面吃风越来越正,转渐渐加快。大齿轮的齿牙咬合小齿轮,出有节奏的咔哒声,石磨的下盘跟着转动起来。

杨定军从旁边的一个麻袋里舀出一斗小麦,从磨盘顶部的进料口倾下去。麦粒落入磨眼,被旋转的磨盘碾磨,雪白的面粉从磨盘边缘的缝隙里泄出来,落在下面铺垫的粗麻布上。

风持续了一刻钟。风车以均匀的转运转,没有忽快忽慢。一斗小麦全部磨完,面粉装了小半袋。杨定军用手抓起一把面粉,在掌心搓了搓——粉质细腻,没有粗麸,和水力磨坊磨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成了?”卢卡问。

“成了。”杨定军说,“但还要调。”

他让工人们把布帆的收绳又紧了紧,使帆面更兜风,然后观察转变化。转提了约一成,磨盘转动更快,但面粉温度略有升高——磨盘摩擦生热,转太快会影响面粉品质。他又把绳松回去,恢复到刚才的位置。

“就这个角度。”他说,“风中等时,不疾不徐。风大时,把收绳再放长两寸,让帆面斜着卸力,保护主轴。”

杨宁一直站在栅栏外面看。她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来画去。等杨定军走过来,她把木棍指给他看——地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十字的四端各连着一块方块,方块的线条有的直,有的斜。

“我画的。”她说,“风车。”

杨定军低头看了看。画法很稚拙,但结构对:中间是轴,四边是帆,其中一块帆的线确实比其他的斜一点——那是她昨天现偏了的那块。

“嗯。”他说。

“以后这里每天都转吗?”

“不一定。风大就转,风停就停。不是水,水在河里,想什么时候用,开闸就行。风是天管的。”

“那要是冬天风大,夏天没风呢?”

“冬天磨面。”杨定军说,“夏天水足,用水力。两个不抢,互相替。”

他转过身,朝坡下走去。杨宁跟在后面,玛蒂尔达走在最后。三个人沿着新踩出来的小路往河边走。身后,风车还在缓缓转动,四块布帆在午后的阳光里一明一暗,像四张巨大的手掌,在风中一张一合。

回到水力工坊时,已经是下午。杨定军没有跟任何人提起风车的具体构造,只让卢卡和参与安装的几个帮工保守秘密——“北岸新磨,试磨而已,不必外传。”帮工们都是盛京老户,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彼得来送主轴的备用件时,杨定军让他在图纸上补了几处修改:帆架臂与转盘的连接处,要加一根铁制销子,防止大风时木臂拔榫;主轴法兰与石基的接缝处,要再灌一圈铅,增加密封性,防止雨水渗入石基冻裂。

彼得用炭笔在图纸上记下,然后把图纸折好,收进铁匠坊的图纸柜里。这张图纸没有归入《技术纪要》的公开部分,而是和彼得自己的铁凸轮试制图、调节环标准一起,锁在铁皮箱里。

---

六月十二,夏至前后。

北岸高地的风车已经试运转了半个月。它只在风力适中的白天开机,磨出的面粉储存在坡下新挖的一个地窖里,够盛京内城半个月的消耗。水力磨坊那边,因为风车分担了约三成的磨面任务,水轮的压力减轻了,可以把更多的水力集中到纺纱和锻锤上。

除了参与建造的几个人,盛京的大多数居民只知道北岸多了个“新磨坊”,至于它靠什么转,很多人没细问。偶尔有远瞳队员在巡逻时路过坡顶,看见风车转动,也只是多看两眼,并不觉得稀奇——盛京稀奇的东西太多了,多一个磨坊不算什么。

杨宁每隔几天就跑到坡顶去看。她带着一本用废纸装订的小册子,在上面记录风车的转动情况:哪一天开了,风从哪个方向来,磨了多少斗麦,转快还是慢。字迹歪歪扭扭,但数字都认真核对过。杨定军看见过一次,没有夸奖,只是说:“记准。记错了,不如不记。”

六月十五那天下午,杨定军又去了坡顶。他带了工具箱,给主轴的轴承部位补了一次牛油,检查了四块布帆的磨损情况。布帆的边缘已经被风撕出了一些细小的毛边,他用桐油刷了一遍,又把收绳的绳结重新打了一遍。

杨宁跟来了,坐在下风处的一块石头上,用小木棍在地上演算。她在算如果帆架臂加长一尺,转会提高多少。她用周老头教的法子,把帆面受风面积和力矩的关系列成简单的乘法,最后得出一个数字:转大约能提高一成半,但主轴受力会增加两成。

“爹,”她仰起头,“帆不能太大,是不是?太大了,脊梁骨扛不住。”

杨定军正在拧紧一只螺栓,闻言停下手,转头看着她。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女儿身上,像一层黑色的罩袍。

“是这个理。”他说,“多大的骨,撑多大的架。过了,骨就断。”

杨宁低下头,把自己的演算结果划掉了,在旁边写了一句:“暂不加长。”

杨定军拧紧最后一只螺栓,把工具箱合上。他站在坡顶,向西望去。阿勒河谷在脚下展开,河水在暮色中变成一条深灰色的带子,对岸的水力工坊区烟囱冒着淡青色的烟,第三车间的铁齿轮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和风车转动的吱呀声混在一起。

风车还在转。西风比午后弱了些,布帆鼓起的幅度小了,转也慢了,但仍然在一圈一圈地推着磨盘。投在地面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四片帆影像四根巨大的手指,在荒草滩上缓缓扫过,一握一松。

坡下远处,玛蒂尔达牵着杨安的手,站在河边的石板路上,朝高地望。杨安才七岁,手指含在嘴里,另一只手拽着母亲的裙角。他看见姐姐坐在坡顶,小得像个黑点。

杨定军提起工具箱,朝坡下走去。杨宁合上自己的小册子,跳下石头,跟在父亲身后。风车的布帆在他们身后继续转动,布面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四面飘扬的旗帜,只是没有声音,只有木材磨合的轻微吱呀,和齿轮咬合的咔哒。

没人知道这座风车能转多久。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一场暴风雨后就需要大修。但它立在那里,作为一种储备——当河水枯了、冻了、被上游的战事截断了,风还在。风不收费,不设税卡,不查文书。它只是吹,把波斯人想出来的法子,吹到阿勒河谷的北岸高地上,变成一袋一袋的面粉,变成石磨下面细细的粉末。

夜色升起来时,坡顶的风车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四片帆臂在星光中缓缓转动,像一朵巨大的、被钉在地上的花,一开一合。河对岸,水力工坊的灯火次第亮了,从南岸到北岸,像一串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星。铁齿轮的声音还在嗡嗡地响,节奏均匀,不疾不徐。

城墙上的值守火把也点燃了。今夜轮到北城墙的远瞳队员当值,其中一个站在东北角的炮位旁,伸手摸了摸盛京铸造的铁炮——冰冷的炮管,堵着木塞的炮口,身边靠着火药桶和炮弹箱。他朝北岸高地望了一眼,看见了风车的黑影,但没太在意。盛京奇怪的东西太多了。

风继续吹着,从西边来,带着侏罗山雪松的气息,掠过风车帆面,推动齿轮,把力量一寸一寸地传进石磨里。磨盘下面,今天磨剩的半袋面粉还躺在粗麻布上,在黑暗中散着淡淡的麦香。

书友推荐:只在梨花春雨处(np)每晚都进男神们的春梦林小暖老林小说山村小神医女配在体院挨操的N种姿势樱桃汁(校园1v1)妓妻风华神女录神婿叶凡想抱你逢春 糙汉 炮灰,但在美校谈恋爱炮灰是心机美人(快穿)被闺蜜男友上错以后(1V1 高H)女配解锁各种(快穿)渡阳气女配在体院挨操的N种姿势N玩弄暗卫的一百种方法青云之驭娇红人下雨天
书友收藏:豪乳教师刘艳同人豪门哀羞风云录夺人母爱猎艳江湖之征战天下她是儿媳公媳高暴露女友系列兽交一家警门赘婿郝叔的欲望帝国每晚都进男神们的春梦降服骚脚榨汁干妈少妇的沉沦你老婆没了翁媳乱情猎艳无双我们轮用同事的大奶淫妻被哥哥管教的日子妈我就看一眼快穿之好孕皇后论直男穿越到ABO世界有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