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伤到了右手。
这一次是小臂,下一次呢,又会伤到什么地方?
这已经是第二次,晏云缇为她而伤。
“殿下,你怎么会急匆匆地过来?”晏云缇见元婧雪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右臂,想要转移元婧雪的注意力,“运送物资这种事明明可以让旁人来做,殿下却亲自过来,难道是因为担心我担心得坐立不安了?”
晏云缇的语气略带调侃。
元婧雪凝目望向她,双唇轻启:“是,因为担心你,怕你会出事。”
晏云缇一怔,元婧雪如此直言出乎她的意料,她怔愣片刻,无奈笑起来:“殿下如此直接,反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你不用安慰我,现在也不需要你安慰我,”元婧雪何尝看不出她的心思,她轻轻握住晏云缇的手,“你若是痛就对我说痛,若是想要我哄你,那我就哄你,你不需要压抑什么。我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你可以像上次受伤时那样,任性妄为,做你想做的。”
太阳早已升起,整个沙滩沐浴在金色的日光中。
晏云缇看着眼前笼在光晕中的元婧雪,觉得有些看得不真切,她忽然凑近,故意问道:“那我现在想亲殿下,也可以亲吗?”
“可以。”元婧雪并不躲闪。
晏云缇惊讶地微张着唇,不一会儿笑出声,“殿下如此,倒真是把我制住了。”她哪能真在这种场合下亲人啊。
“还是先看看账册和信件上都写着什么吧,”晏云缇翻开最上面账册,“等回去之后,我再让殿下看看我的伤,现在不急。”
账册上记录的内容和她们预料得大差不差,皆是购置粮草和兵器的记录,而那两封信,很明显是元华写的。
此等大事,郑泰良他们真要做,也必定要留下保命证据,这两封信就是郑泰良的后手,足以将元华私养叛军一事定死。
“这些人证和物证必须立刻移交上京。”晏云缇一边说着,一边将信纸塞回信封,此事看似已经结束,但争端其实才刚刚开始,“殿下封闭东沧城,此事闹得如此大,很快消息就会传出去,我们要在元华她们反应过来之前,将所有证据连同奏折一起递交上京,让她们辩无可辩。”
“你身上的伤,不适宜舟车劳顿。”元婧雪迟疑着。
“我真的没事,可以赶路,”晏云缇握住她的手,“殿下愿意明示对我的关心,愿意为我迟疑一二,我已经很高兴了。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东沧城,以最快的度赶回京都。”否则她担心消息一旦传出去,元华那边会想要派人截杀,那样会增添很多麻烦。
她们动身先一步赶回东沧城,将市舶使郑泰良、监事郑廉、詹绮和叛军统领一应人等,派重兵快马押往京都。
出前,元婧雪安排詹如星去见詹绮最后一面。
詹绮自知必死无疑,能为女儿求得一丝活路,她已无憾,抚摸着女儿的脸,含泪笑道:“如星,出海去吧,离开这里,替阿娘看看海外的风景,不要再回来了。”
如此株连之罪,长公主愿意信守承诺,保她女儿一命,詹绮已是庆幸不已。
詹如星哭得泣不成声,她想说她不要走,她要留下来陪阿娘,可她知道她的这条命是怎么换回来的,哪怕后半生且偷生,她也不能轻易抛却这条性命。
码头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喧闹不减。
元婧雪和晏云缇踏上甲板,她们感觉到身后凝望的视线,朝后看去,不远处的一艘船上站着一衣衫尽白的女子,及腰的帷帽遮住她的面容。
她朝着两人的方向深深作揖弯下腰去,而后转身步入船舱,再未出来。
晏云缇看着这一幕,忽有些唏嘘:“富贵荣华真是转眼烟云,从此以后她便是孤身一人了。”
留下詹如星,其实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一时的心软可能会酿成未来的大祸,也有可能只是多留一条人命而已。
“殿下终究是心软的,”晏云缇被元婧雪扶着进船舱,单手抱住她,“也不知回京后,殿下能不能也对我心软些。”
“回京后,你应该会受到封赏。”元婧雪知道她在问什么,避开那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帮一帮你。”
晏云缇抬眸凝视着她,眸色深幽:“我想要什么,殿下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