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赐婚圣旨,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镇北大将军府。
裴昭一身还带着露水的戎装都没卸下,就跪在香案前接了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在听到“择吉日大婚”时,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有些白。
长乐宫。
萧鸾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听宫女念圣旨。听到“赐婚镇北大将军裴昭”时,她打了个哈欠,随手把一颗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知道了,赏。”
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出嫁的根本不是她自己。
此时的凤仪宫里,气氛却十分压抑。
“啪!”
一只上好的官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皇后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她看着面前脸色同样难看的太子萧彻,声音尖利的骂道:“好!好一个我的好皇儿!好一个玄寂!他们这是联手要断了我们的根!”
“母后息怒。”萧彻的声音很冷,“裴昭手握重兵,一旦彻底倒向皇权,我们再想动他就难了。根源都在那个女人身上。”
“云岫……”皇后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眼里满是恨意,“她不死,我儿的皇位就坐不稳。既然她喜欢搅事,本宫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麻烦!”
一场针对云岫的杀局,就在这宫殿里悄悄布下了。
……
七日后,镇北大将军府与长公主大婚。
这一天,整个京城都是喜庆的红色,红绸挂满长街,鼓乐声震天响,送亲的队伍从皇宫一直排到了十里开外。
但这盛大的场面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婚宴设在了将军府。
裴昭穿着大红喜袍,身形依旧挺拔,但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一点喜色,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长公主萧鸾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她不停喝酒,对前来敬酒的官员视而不见,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好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没关系的闹剧。
宴会一角,玄寂用帝师的身份坐在席,神情淡漠,手里捻着佛珠。
在他身边,云岫戴着帷帽,穿着一身简单的侍女服,安静的垂手站着。她用的是玄寂远房弟子的名义来观礼,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计划的进展,顺便把自己当成诱饵,看谁会忍不住动手。
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墨尘藏身其中,警惕的扫视着全场。
而秦桑则换下了戎装,穿了套方便行动的深色劲装,作为云岫的护卫,抱着剑靠在不远的墙边,看似闭目养神,其实耳朵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
宴会上歌舞不断,众人推杯换盏。
就在宴会气氛正热闹的时候,意外生了。
一个仆役端着个大酒樽经过主桌时,脚下突然一滑,沉重的酒樽摔在地上,好酒洒了一地。巨大的响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几乎就在同时,十几个混在宾客和护卫里的刺客拔出武器,目标明确的从各个方向扑向云岫。
“保护主子!”
秦桑大喝一声,长剑出鞘,挡在了云岫身前。
玄寂的反应更快。杀气出现的瞬间,他捻佛珠的手就停了,身体下意识的往云岫那边侧了半步,把她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本能的动作,让云岫的心猛地一跳。
但那些刺客根本没机会靠近她。
墨尘比那些刺客更快。
他无声无息的迎上了那群刺客,手中的软剑划出一道银光,瞬间就有人倒下。
剑光闪过,一个刺客的喉咙多了一道血线。
身影交错,另一个刺客的心口被瞬间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