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的景象让人头皮麻。
天刚亮,院子里的荒草上站满了黑袍人。他们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几百个怪物在泥地里站着不动,把整个废园围得水泄不通。
破木门出吱呀的响声。
一只没有血色的手穿透门板,离云岫的脸只有三寸。
玄寂一刀劈下,木门连同那只手一起断成两截。
黑血喷在泥地上,冒起刺鼻的白烟。
“走。”
玄寂一脚踹开破门,大步跨进院子。
戒刀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
三个无面人的脑袋滚落在地。
腔子里没有血,只有黑红色的黏液喷了出来。
云岫跟在后面,长剑刺进一个无面人的胸膛。
剑刃传来的手感很不对劲,像是被厚实的皮肉给卡住了,很难再进一寸。
院墙外响起尖锐的哨声。
总督府的重甲步兵也到了,铁甲碰撞的哐当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红莲卫从假山后冲出,和无面人撞在一起。
刀剑砍在无面人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无面人的爪子却能轻易撕开红莲卫的皮甲。
裴昭拖着受伤的腿,从破亭子里挪出来。
他抓起两个点燃的火油罐,用力的扔向院墙的缺口。
火光冲天,爆炸的气浪把几个无面人掀翻。
“殿下先走,去码头!”
裴昭反手抽出一把宽刃大刀,死死的挡在缺口处。
“这帮没脸的怪物怕火,我来断后。”
云岫没有迟疑,转身就冲向后院的塌墙。总督府的重甲兵已经合围,再不走,几百张重弩齐射,谁也活不了。裴昭水性好,让他靠近江边反而更容易脱身。
玄寂挥刀斩断两根柳树枝,挡住侧面扑来的无面人。
他左手包扎的白布早就碎了,掌心那只暗红色的魔眼猛然睁开。
四周的黑气随即涌入魔眼。
玄寂手腕的青筋凸起,青黑色的血管一路蔓延到脖子。
他出刀的度快了一倍,刀刀切碎无面人的躯干。
两人翻过塌墙,在狭窄的巷子里狂奔。
大雨停了,青石板路湿滑难走。
厮杀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总督府兵马追击的沉重脚步声。
半个时辰后,江水的咸腥气扑面而来。
前面的路到了尽头。
江边码头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拴船柱立在水边。
总督府提前封锁了江面,连一条小舢板都没留下。
后方巷口,黑压压一片重甲步兵涌了出来。
弓弩手迅列阵,冰冷的箭头对准了江边的两人。
领兵的副将高高的抬起手。
江面上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一艘三层高的楼船撞破浓雾,破水而出,船头的撞角直接撞碎了栈桥的几根巨木。
木屑横飞。
船桅上挂着一面红莲旗。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抓着缆绳,从船头荡了下来,重重的砸在泥地上。
裴昭腿上缠着染血的布条,提着一个总督府将领的人头。
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末将还没看见殿下登基,舍不得死。”
楼船后方,浓雾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