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还……
阮莺莺捏着那个薄薄的钱包,叹了口气。
不管丁芙蓉怎么想,这东西对人家重要,她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迈步朝丁芙蓉离开的方向走去。
可走了没几步,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踢了一下,力道不轻。
阮莺莺连忙停下,手抚上小腹,缓了好一会儿。
等她再抬头时,已经看不见丁芙蓉的身影了。
阮莺莺有些着急。
这大院她还不熟悉,不知道丁芙蓉住哪一排哪一间。
她想了想,决定挨家挨户问。
第一家开门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嫂子,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见是阮莺莺,她明显愣了愣,眼神里充满戒备:“你找谁?”
“请问,丁芙蓉嫂子家住哪儿?”阮莺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礼貌客气,“她钱包掉了,我捡到了,想还给她。”
那嫂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神色狐疑:“丁芙蓉?你找她干啥?”
全大院里,谁不知道丁芙蓉跟霍团长家的有过节?两家很少来往,
“还钱包。”阮莺莺把钱包拿出来给她看。
嫂子看了一眼,还是没完全信,只含糊道:“她家啊……好像往后头去了,具体哪间我也说不清,你再问问别人吧。”
门关上了。
阮莺莺只能继续往前走。
她又问了两家,得到的反应大同小异——要么说不知道,要么指个模糊的方向。
一路上,她明显感觉到,背后有几双眼睛在悄悄盯着她,见她回头,又赶紧躲开。
显然,这些人都以为她是去找丁芙蓉麻烦的,现在正等着看热闹呢。
阮莺莺心里苦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
她一边走一边回想昨天来时的路线,大概判断出丁芙蓉家的方向,挨个门牌看过去。
终于,在第三排中间的一间房前,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是丁芙蓉的声音不错,但却是惊慌失措的声音。
“二毛!二毛你怎么了?别吓妈啊!”
阮莺莺心头一紧,也顾不得许多,抬手就敲门:“丁嫂子?丁嫂子你在家吗?”
门内一阵慌乱的声音,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
丁芙蓉满脸泪痕,看见是阮莺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变了:“你来干什么?!”
“你的钱包……”
阮莺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丁芙蓉身后,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双手抓着喉咙,胸口剧烈起伏,却好像吸不进气的样子,喉咙里出可怕的“嗬嗬”声。
凭着自己的专业水平和经验,阮莺莺当即就判断出来,这是哮喘作!
这病常于秋冬季,一旦犯病那可是要人命的。
想到这儿,阮莺莺当即就要往屋里靠近:“孩子这是哮喘犯了!得赶紧……”
“俺家二毛用不着你管!谁知道你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丁芙蓉根本不屑于听完阮莺莺的话,就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在了门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轻蔑。
阮莺莺被她这厉声呵斥弄得一怔,伸出的手下意识收了回来,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无措。
她刚才只顾着孩子危急,根本没想那么多,被丁芙蓉这么直白地一拦,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对方眼里,恐怕还是个“不怀好意”的麻烦人物。
说话间,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一个平日里与丁芙蓉关系尚可的嫂子见她情绪激动,孩子情况又确实不妙,忍不住凑上前,拉住丁芙蓉的胳膊,压低声音急急地劝道:“芙蓉,这时候你就别倔了,俺看阮同志是真心懂医术的,要不也不能把老长给救回来……”
可丁芙蓉此刻心急如焚,又对阮莺莺成见极深,哪里听得进去?
她不但没松口,反而像是被这话激起了更大的固执。
她猛地甩开那嫂子的手,眼睛狠狠剜了阮莺莺一眼,冷哼一声:“呸!俺可信不过她,俺这就去找雪儿姑娘……”
人家雪儿姑娘可是正经卫校出来的,是季院长都认可的苗子,那才是正经的医生胚子!
眼前这个阮莺莺?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以前只会哭闹撒泼的娇小姐,突然就会医术了?说出去谁信?
救老长那回,保不齐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法子!
她可不能拿自己儿子的命去赌这个!
这么想着,丁芙蓉便小跑着朝医务室的方向奔了过去。
临走之前还丢下一句:“俺这就去请雪儿姑娘!你们给俺看着门,谁也别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