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想明白,“咣当”一声巨响!
灶房那扇并不十分结实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了!
门闩断裂,木屑飞溅。
张桂花一马当先,手里不知从哪儿摸来的一根烧火棍,气势汹汹地第一个冲了进来,嘴里还高声喊着:
“别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来这儿偷……”
她后半截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灶房内,煤油灯光摇曳。
映入她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獐头鼠目的小偷,而是一个穿着单薄白色里衣,面带惊愕的阮莺莺。
她手里还拿着梳子,脸上的水珠未干,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张桂花脸上的义愤填膺瞬间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怎…怎么是你?!”
见状,阮莺莺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双手环抱住自己,惊叫一声:“啊——!”
门口那几个被张桂花叫来的汉子,此刻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形,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哪里有什么贼?
分明是人家霍团长媳妇在自家灶房洗澡!
几个人连忙慌乱地转过身去,嘴里还忍不住低声抱怨:
“张嫂子!你这……这叫我们干的什么事啊!”
“真是的……”
张桂花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尤其是看到阮莺莺那副受惊后越显得楚楚可怜的狐媚样子,心里那股邪火和不甘又冒了上来。
她非但没有道歉或退出去,反而往前逼近一步,上下打量着阮莺莺,语气尖刻地质问:“你……你在这洗澡?!”
阮莺莺又气又羞,浑身都在微微抖。
任谁在洗澡时被这样一群人破门而入,围观质问,都会感到莫大的羞辱和愤怒。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却仍强压着怒意:“嫂子,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洗澡了?!”
“什么能不能!这是军区大院?住的都是大老爷们儿!你一个女人家,大半夜的在院子里的灶房洗澡,亏你想得出来!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了?万一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张桂花拔高了嗓门,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她,也为了在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汉子面前挽回点颜面。
阮莺莺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受害者有罪论!
她在自己家里,闩着门洗澡,被人破门而入围观,反而成了她的错?
“嫂子这话真是好笑,”阮莺莺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讽刺,“我在自己家里,关起门来洗澡,犯了哪条王法,碍着谁了?倒是嫂子你,不请自来,还带着这么多人破门而入,是想干什么?偷窥?”
张桂花本来就办错了事儿,被她一说,只觉得得脸上火辣辣的,开始恼羞成怒了:“俺污你清白?你是个什么货色,全大院谁不知道?以前就仗着一副狐媚样子招蜂引蝶,不安于室!你在这儿洗澡,不就是想勾搭男人吗?”
这话已经恶毒到近乎污蔑了。
阮莺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忍再忍,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就算叔可忍,婶儿也不能忍了!
阮莺莺故意往前踏了两步,眉眼一弯,笑得比蜜还甜:“嫂子这话,我就当您是夸我生得俊了,谢谢嫂子呀!”
既然张桂花非要胡搅蛮缠不讲理,那她就偏不按常理出牌。
张桂花脸都青了。
她哪想得到阮莺莺根本不接她的茬,反倒顺着话头笑眯眯应下来了。
可偏偏眼前这人确实生得俏,她连句“你不漂亮”都挤不出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噎得她半晌喘不上气。
半响,她才憋出一句话来:
“呸!不要脸的狐媚货色!不守妇道!俺倒要看看,等霍团长回来了,知道了你这副德行,怎么治你!”
她笃定,以霍擎那严肃板正,又有些大男子主义的性子,知道自己的媳妇在院子里“有伤风化”地洗澡,还闹得人尽皆知,肯定会勃然大怒,说不定当场就要作。
说不定离婚还能提前些。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谁叫我?”
话音刚落,一道仿佛淬着寒冰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张桂花身后响起。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回头。
只见霍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小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