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霍团……俺怎么觉着,您最近对嫂子,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啊?”
以前的霍团长,光是听到别人提起嫂子,眉头都得先拧上三分。
现在倒好,连给嫂子买零嘴这种细腻活儿都想起来了!
霍擎被程砚东这直白的调侃弄得耳根一热,脸上却绷得更紧了,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去,带着警告: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懂吗?”
“懂!懂!坚决服从命令!”程砚东立刻挺胸立正,憋着笑,声音洪亮地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程砚东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桌上的军绿色老式座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霍擎以为是哪个营连的电话,拿起听筒,声音恢复了沉肃:“我是霍擎。”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警卫员略显为难的声音:
“报告霍团长,大门口来了个女同志,说是……是您的姨妹。她坚持要进来找您和嫂子,我们拦着,她情绪有点激动……”
姨妹?
霍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阮莺莺娘家那边,能称得上“姨妹”又可能找到军区来的,只有她那个妹妹——阮芊芊。
印象里,这姑娘被家里惯得厉害,有些骄纵。
上次他和阮莺莺闹离婚闹得最僵的时候,阮芊芊就来过两次,明里暗里替她姐姐“撑腰”,实则没少添乱。
这次不请自来,恐怕是为了阮莺莺上次随口应承的,帮她弄进文工团工作的事。、
想到这儿,霍擎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这姑娘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让她在门口闹起来,影响不好。
他当机立断,对着还杵在办公室里程砚东吩咐:
“门口来人了,你去接一下,直接带到家里去。”
话题一下子跳转那么快,程砚东有些懵:“啊?团长,接谁啊?”
“叫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霍擎没时间跟他细解释,眉头微蹙,“是个女同志,姓阮,你把她安置到霍家小楼就行,跟她说莺……跟她姐姐一会儿就回去。”
霍擎本想说“莺莺”,话到嘴边又觉得在部下面前太亲昵,临时改了口。
“是!”程砚东虽然一头雾水,但团长命令不敢不从,连忙敬礼,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等程砚东赶到军区大门口,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小翻领衣裳,黑色皮鞋擦得锃亮的年轻姑娘,正扬着下巴跟值班的警卫员争执。
她声音又脆又急,带着股沪上市区口音的娇嗲:
“……侬搞搞清楚好伐?我真是霍团长老婆的亲妹妹!亲的!他刚刚不是接电话了吗?怎么还不让我进去?侬再拦着我,脑子瓦特了?”
警卫员是个年轻小伙,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沪语夹杂着普通话弄得面红耳赤,又不敢放行,正为难着。
程砚东赶紧跑过去,先对警卫员赔了个笑:
“同志,不好意思,俺们霍团长让我来接人。”
然后转向那姑娘:“你是阮芊芊同志吧?团长让俺带你去家里。”
阮芊芊一看来了个当兵的接应,立刻得了势,朝刚才拦她的警卫员狠狠白了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才提着个小皮箱,跟着程砚东往里走。
她边走边打量四周略显简陋的营房和训练场,嘴里忍不住嫌弃:
“这地方真是……鸟不拉屎。快点走,带我去找我姐!”
程砚东一向不喜欢这种娇滴滴的姑娘,只闷头带路,对阮芊芊的抱怨只当没听见。
说来也巧,黄雪儿刚从黑市拿了所谓的“特效药”回来。
人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见程砚东过来,身边还跟着个打扮与军区氛围格格不入的年轻姑娘,她心里先是一紧,待看清那姑娘的脸,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阮芊芊!
阮莺莺那个眼高于顶、嘴巴刻薄的妹妹!
她怎么也来了?
黄雪儿对阮芊芊的厌恶,比对她姐姐阮莺莺更甚。
当初阮莺莺刚嫁过来时,阮芊芊跟着来过两次,那眼睛简直长在头顶上,看她这个“乡下”护士的眼神,跟看路边的土坷垃没两样,话里话外讥讽她没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