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芊芊最后又补上一刀,然后觑着霍擎越来越黑的脸色,心里怵,赶紧借口上厕所溜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霍擎就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咣当一声滚落在地,瓷片四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那双平时锐利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被背叛的怒火。
门外隐约听到几句的程砚东闻声赶紧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团长山雨欲来的表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劝:
“霍,霍团,您先别上火……您那个姨妹,她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她可能就是想让您给她安排工作,瞎说的……”
可他的劝阻,在霍擎森冷的眼神和屋内凝滞的低气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程砚东自己说着说着也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是啊,最近嫂子跟沈医生走得近是事实,同乡是事实。
他不了解阮家娘家的真实情况,只单纯觉得阮芊芊是阮莺莺的亲妹妹,总不会凭空造谣……
难道……那些风言风语,竟是真的?
想到这儿,程砚东心里也开始打鼓,看向霍擎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不安。
霍擎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的怒意和决断。
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程砚东如蒙大赦,又担忧地看了团长一眼,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一转身,却看见阮莺莺正站在门外,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程砚东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都麻了,说话也不利索:“嫂,嫂子……您怎么来了?”
他真替阮莺莺捏把汗,这时候过来,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阮莺莺看他这副慌张的样子,又隐约听见里面刚才的动静,以为是阮芊芊已经来闹过,把霍擎惹火了。
她心里对阮芊芊更添恼怒,也没多想,对程砚东点了点头,便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想跟霍擎解释。
门内,霍擎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和冷寂。
地上是碎裂的茶杯和未干的水渍。
见状,阮莺莺赶紧先表明自己的立场,语气带着歉意:
“那个……霍擎,阮芊芊是不是来找过你了?你不用管她,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打走就行。本来我也没想着真给她办什么工作,之前就是随口应付阮家的,你别为难。”
她想着,自己先主动划清界限,霍擎应该能消气,两人正好商量个借口把阮芊芊弄走。
然而,她话音未落,霍擎猛地转过身。
那双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她,里面的怒火和失望几乎要将阮莺莺灼透。
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
“把她送走?就没人知道你的秘密了吧?阮莺莺,你真是一手好算盘!”
阮莺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懵了。
什么叫“秘密”?
什么“好算盘”?
她完全听不懂。
看着霍擎那副仿佛看穿一切,又饱含屈辱愤怒的样子,她心里也窜起一股火。
这男人,的什么疯?阮芊芊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烦躁和委屈,正色追问道:“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意思?”霍擎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怪不得你这次这么痛快答应来随军!以前求着你来,你都不屑一顾!原来是追着老相好来的!”
他听信了阮芊芊夸大其词,充满暗示的话,认定了阮莺莺一反常态的随军,是因为追随沈喻安这个旧识甚至老相好。
自卑心理作祟下,他将阮莺莺近期所有在他看来“向好”的改变,都扭曲成了别有用心和虚伪表演。
他觉得这是一种羞辱,对他作为丈夫尊严的极致羞辱!
而他,竟然还曾有那么几个瞬间,以为她是真的想回来好好过日子,真是可笑至极!
阮莺莺的眉头也跟着紧紧皱了起来。
霍擎这话简直无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