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快询问,一边就想要掀开被子查看伤口情况。
按理说,昨天的手术很成功,清创彻底,固定也牢靠,不应该啊……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霍擎那只原本按在腿上的手,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极其不自然地从他自己大腿外侧某个位置挪开了。
那个位置……根本就不是手术伤口的所在区域。
阮莺莺的动作顿住了,抬起眼,目光带着一丝了然,看向霍擎。
霍擎被她这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脸上那点“痛苦”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急忙收回那只“作案”的手,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但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却没松开,反而紧了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刚才的小动作:
“不……不碍事,可能就是躺久了有点麻,或者伤口正常愈合的疼。那个……莺莺,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一会儿?”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有点突兀和……不那么理直气壮。
他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这个请求显得更“合理”些:
“我……我是怕我这边万一有什么突情况,你……你是最了解我伤势的,有你在,我放心些。”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闻言,阮莺莺的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冷战中的夫妻?即将离婚的怨偶?她以什么身份留下“陪”他?
她张了张嘴,那句“不了”已经到了嘴边。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下巴上胡茬青青,就连眼神里都少了平日的冷硬和锐利。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她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僵硬:
“医院里有季院长,有值班医生和护士,你这边有什么情况,按铃叫他们就行,他们都很专业。”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客气”的回应了。
然而,霍擎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和婉拒,反而得寸进尺,更加坚持,甚至有些固执:
“那不一样!手术是你做的,我的腿是你保住的!你最清楚里面的情况!我不管,反正……你得对我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暧昧的强调,让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瞬间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阮莺莺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脸颊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这男人……怎么回事?果然是受伤把脑子也伤到了。
要不……怎么会这么耍无赖?
就在这不上不下的时候——
“哎呀,霍团长,你好些了没?俺来看看你……”
丁芙蓉的大嗓门伴随着推门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她怀里抱着二毛,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小袋水果,作为要好的邻居,礼节性地前来探望,顺便也想看看阮莺莺这边“战况”如何。
然而,她人刚踏进病房,后半截寒暄慰问的话就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眼前,向来以冷硬严肃、说一不二著称的霍团长,此刻正半靠在病床上,抓着阮莺莺,还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
这画面……信息量太大了!
丁芙蓉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然后本能地,立刻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啪”地一下捂住了怀里二毛好奇张望的眼睛,嘴里念叨着:“二毛乖,闭眼,小孩子不能看!”
同时,她自己也极其迅地转过了身,背对着病床
但她的嘴可没闲着:
“妹子,外头这雪,越下越大了!天也黑透了!路肯定不好走!你还怀着身子呢,这大晚上的来回奔波,多危险!多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