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大人了,要注意影响。”霍擎的语气依然客气,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分寸感,“对了,许司令长说你这两年进步很大,在西南那边表现不错。”
“我…我现在就是做些文书工作,没什么特别的。”
许婵低下头,手指绞着丝巾的流苏,心里一阵止不住地失落。
要不是当年那场事故,她现在估计还是军区光鲜亮丽的文艺女兵,更不会跟擎哥变得那么生疏。
一时之间,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程砚东倒了水递给许婵,便识趣地退到窗边,假装整理窗帘,耳朵却竖得老高。
半响,许婵抿了抿嘴唇,决定主动出击。
“擎哥,我听我爸说了,你……你爱人是医生?你受伤就是她给你做的手术?”
闻言,霍擎冷硬的脸色这才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眼神都柔和了些许。
“她不是医生,但是会医术”
回答简短,语气里却带着自豪
“可你们不是感情不好吗?”许婵又试探着问。
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许剑华早就跟她通过气,说霍擎虽然打了离婚报告,但离婚这事儿不一定了。
闻言,霍擎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许婵身上,脸色沉了下来:
“许婵同志,这是我的私事。”
许婵哪里想得到霍擎的反应那么大,连语气都那么冷硬。
她咬住下唇,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擎哥,我不是要打听你的私事。我只是……只是关心你。你知道的,我一直都……”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是阮莺莺。
她手里拿着医用托盘,上面放着准备给霍擎换药用的纱布和消毒器械,还带着自己刚研制成功的止血去瘀散,准备给霍擎换药。
看到许婵时,她的眼神有片刻的怔忡。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
是她!
阮莺莺立刻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前几天在镇上集市,在丝巾摊子前闹事的那个姑娘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坐在霍擎的病床旁边?
许婵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阮莺莺。
当看清来人是谁时,她的眉头几乎是立刻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厌恶和不悦。
她怎么来了?这个多管闲事、在集市上让她当众难堪的女人!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感和敌意,许婵没等阮莺莺开口,就先一步出了声:
“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这话问得突兀且不客气,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见状,一直守在旁边的程砚东赶紧行动起来。
“嫂子,您来了!”他先是对着阮莺莺笑了笑,然后转向许婵,语气热络地介绍道,“许婵同志,这位是阮莺莺同志,是我们霍团长的爱人!嫂子,这位是许司令长的女儿,许婵同志,刚调回咱们军区,听说团长受伤了,特意来看望的!”
他觉得自己这番介绍既周全又得体,既表明了阮莺莺的身份,也说明了许婵的来意。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效果却适得其反。
阮莺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点疑惑被解开了,又感觉有些荒诞。
许司令长的女儿……许婵?
原来,那个在集市上情绪失控、满脸疤痕的姑娘,就是许婵?
就是丁芙蓉口中霍擎的“小青梅”?
而许婵,在清清楚楚地听到程砚东那句“是我们霍团长的爱人”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彻底坐不住了。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阮莺莺,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她……她怎么会是擎哥的爱人?!”
她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非要程砚东再确认一遍不可。
程砚东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还嘀咕,难道是自己刚才说得不够清楚?
许婵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目光再次死死地钉在阮莺莺身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青一阵,白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