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有事?
“报告团长,是……是有点事。”
程砚东咽了口唾沫,脸有点红。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严格来说不算公务,属于团长家的私事,可他答应了雪儿姑娘,而且他也觉得这事不公平。
“说。”霍擎言简意赅。
“是……是您的一件家事。”程砚东硬着头皮铺垫了一句,偷眼看团长的脸色。
霍擎眉头微挑,家事?
程砚东这小子跑来跟他汇报家事?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沉静地看着程砚东,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压力让程砚东头皮更紧了。
“那个……团长,俺说了您可别生气。”
程砚东心里打鼓,但想到黄雪儿委屈的泪眼,那股子“仗义执言”的劲儿又上来了,把心一横,语加快:
“是……是关于嫂子的!”
听到“嫂子”二字,霍擎的眼神不自然地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阮莺莺?她怎么了?”
程砚东组织着语言,尽量把从黄雪儿那里听来的话“客观”复述出莱:
“就今天下午,雪儿姑娘……哦,就是卫生室的黄雪儿同志,她去找沈医生请教考核的问题。
“结果……结果沈医生和嫂子,他们说雪儿姑娘是想作弊,还说她思想觉悟低……把雪儿姑娘都给训哭了!雪儿姑娘就是好心想多学点,提高业务,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这……这对雪儿姑娘太不公平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
“团长,俺知道这话不该俺来说,可雪儿姑娘哭得可伤心了,她是真心想学好技术的!沈医生和嫂子这么对待同志,是不是……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尤其是嫂子,她医术好大家都知道,可也不能……不能因为这个就看不起人,挤兑人啊!”
程砚东说完,惴惴不安地看着霍擎,等待着团长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是在替弱者鸣不平,是在维护“公平”。
霍擎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脸不平却又显然被人当枪使了的部下。
程砚东的性子他了解,直肠子,没那么多弯弯绕,对黄雪儿那点心思,他也有所察觉。
如今看来,是被人用眼泪和几句模糊的话就给煽动得晕头转向,跑来他这里“告状”来了。
沈喻安那个人,霍擎接触不多,但知道是季院长看重的人,专业过硬,作风严谨,不是会无故刁难人的性子。
至于阮莺莺……霍擎想起她那双清澈见底,生气时会瞪得圆圆的杏眼,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与这个时代女子不同的爽利和直接。
她会因为别人医术不如她,就去挤兑看不起?
霍擎直觉不信。
更重要的是,程砚东这番话里,漏洞太多。
“请教问题”怎么会扯到“作弊”?
“思想觉悟低”这种评语,沈喻安一个医生,怎么会轻易对一个护士说?
还“训哭了”?
霍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有立刻回应程砚东的控诉,而是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程砚东,你说的这些,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黄雪儿一面之词?”
程砚东一愣,老实回答:
“是……是雪儿姑娘跟俺说的。她当时哭得可厉害了,肯定假不了!”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在现场,亲眼看到沈医生和阮莺莺是如何训斥黄雪儿的,也没有听到他们具体的原话,是吗?”
霍擎追问,目光如炬。
程砚东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是。可是团长,雪儿姑娘她不会撒谎的!她人那么好……”
“人好,就不会说谎?”
霍擎打断他,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判断一件事,不能只凭一个人的眼泪和说辞,尤其是涉及同志之间的纠纷,更要弄清事实真相。”
他顿了顿,看着程砚东有些茫然又有些不忿的脸,继续说道:“沈喻安医生是上级医院调来的骨干,他的为人和工作态度,组织上是了解的,至于阮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