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擎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的莺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保护、甚至有些骄纵任性的小姑娘了。
她有了自己的羽翼,有了自己的手段,有了保护自己和反击不公的能力。
这让他骄傲,也让他……隐隐有些失落。
他好像,有点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你……”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阮莺莺扣好药箱,直起身,看向他,眼神清亮:“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提,你也别多问。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腿养好。”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霍擎怔了怔,随即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点头:“好,听你的。”
……
黄雪儿被政治处带走调查的消息,像一阵风,迅刮遍了医院和大院。
引了不小的震动。
“天!黄雪儿被带走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政治处的人把她从护士站叫走的!”
“为啥啊?是不是跟那个袁处长有关?”
“嘘!小点声!听说是不正当男女关系,还有贿赂,想走歪门邪道通过考核!”
“啧啧,平时看着挺清高一人,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龌龊!”
“这下完了,考核资格肯定没了,说不定工作都保不住!”
“活该!谁让她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还到处乱嚼舌根!”
“就是,上次还污蔑阮同志呢!报应!”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幸灾乐祸和鄙夷。黄雪儿平时为人刻薄,又爱攀高踩低,得罪的人不少。
如今墙倒众人推,之前那些或真或假的“事迹”都被翻了出来,越传越离谱。
此消彼长,形势似乎在悄然扭转。
然而,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更有人……不甘。
许婵的病房里,当从小护士口中得知黄雪儿被带走调查,甚至可能牵扯到袁杰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出了一阵近乎癫狂的、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黄雪儿那个贱人也有今天!让她巴结袁杰!让她帮着阮莺莺那个贱人欺负我!活该!都活该!”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纱布下的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刺痛,却浑然不觉。
一种扭曲的快意,充斥着她的胸腔。
可笑着笑着,那快意又迅褪去,变成了更深的怨毒和恐惧。
黄雪儿倒了,袁杰也可能受牵连……那父亲之前可能通过袁杰给她铺的路,是不是也断了?沈老那边又拒绝了她……
她的脸……到底还能不能治?她的未来……该怎么办?
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
她猛地抓起床头的水杯,又想砸出去,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蒋云书那天的话,还有他额角的伤,像鬼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现。
“……组织上已经记录在案……”
“……做出应有的道歉和改正……”
她举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最终,她颓然地将杯子放回床头柜,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