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孟羡锦,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我死掉的儿子。”
孟羡锦看了看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病房一个角落处,然后又很快的收回。
女人还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他十四岁的时候淹死的,就在村口那条河里,我以为他走了,可是他没有,他一直都在,每天晚上都来找我……但是他不叫妈了,他叫我……他叫我……”
她的声音断了,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孟羡锦的身后,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张春兰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呼吸还在,很平稳,人已经昏过去了。
“吓死我了…”张春兰松了口气“这一惊一乍的,这夜班是真的不好上。”
她帮病人把被子盖好,调暗了床头灯,转身对孟羡锦说“走吧,让她睡一会儿,药劲上来了就好了。”
孟羡锦跟着张春兰走出了病房。
走出去前,孟羡锦又看了看病房角落的位置,那里一滩水迹。
孟羡锦回到办公室,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面。
凌晨两点了,再过两两个小时就是四点了,不知道今晚那尸魂队还会不会从图书馆的门前经过,钟志华有没有解决这件事情。
她想来想去,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呈坎村和洱城的事情,所有生的事情怎么感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越收越紧,越收越密,最后会打成一个死结。
而她,正站在这张巨大的蛛网的正中央。
四面八方都是丝线,每一根都连着她,她一动,所有的线都会跟着颤。
她一定要查清楚o7年的整个西南所有生的玄门异事。
想着,孟羡锦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陶奚来的消息。
“孟同学,当年的事情我姑父已经问到了,当时那个承包的工头隐瞒了有工人在工地死亡的事情,还伪装成了车祸不了了之,我姑父已经在搜集证据了,会给死去的人一个公道的,谢谢你,孟同学…”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了,孟羡锦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就退出了聊天框,后半夜基本没有再出什么岔子,只是孟羡锦一直睡不着,她往五床那边去的时候,角落的水迹又没有了。
最后一轮值班的时候,孟羡锦去查房,让张春兰休息。
到严乐的病房的时候,严乐睡的沉,也没有闹了,只是房间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腥臭之味,直冲孟羡锦的天灵盖,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不是阴气,更不是纸钱味,就是一种很臭很臭。
难以形容的一股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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