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锦的感觉告诉自己,阎妈妈不是坏人,而且说不定日后麻烦阎妈妈的事情还多得很,现在把人情做了又有什么?
阎妈妈看着孟羡锦,欣喜的不得了,拿东西的度都快了起来“那一言为定…”
孟羡锦点头“自然是一言为定…”
不过一会,阎妈妈手里面的小篮子已经放了好些东西,她走到柜台里面,看着沈灵君说道
“缝补魂魄不是小事,我这里没有可没有给鬼止疼的东西,每一针都是从裂口穿过去,把两边的魂丝绞在一起,打一个结,再穿下一针,会比她死的时候更疼。”
沈灵君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不记得自己是被谁杀死的,但是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死的时候,舌头被拔掉的痛苦,脸被毁容的绝望,还有手脚被砍的惨烈,诸如此类,都是她在日日夜夜重复着的痛苦。
但是眼下如果不去缝补,她连仇都不报就要死了,又何其残忍。
孟羡锦没有说话,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沈灵君自己,如果沈灵君不愿意,那她自然也不会去强迫沈灵君。
沈灵君看出孟羡锦的意思,没伸出自己的断臂,用肩膀蹭了蹭孟羡锦,告诉了孟羡锦她的意思。
她的断臂藏在身后,满脸血腥的看着孟羡锦,一双眼睛里面满是血丝。
“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孟羡锦轻声说道,然后对着阎妈妈点了点头,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针,不是普通的针,是骨针,比绣花针粗一些,比毛衣针细一些,颜色黄,像年头很久的骨头磨成的。
针孔是天然的骨腔,不需要穿线,因为线已经在针上了,银白色的,细得像蛛丝,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每隔几秒就会闪一下,像一条极细的闪电被冻在了空气里。
带着沈灵君和孟羡锦走到了里屋。
“抱着她…”阎妈妈说。
孟羡锦转过身,张开手臂,沈灵君愣了一下。
但足够让孟羡锦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虽然那张脸血肉模糊,五官都看不清楚,但那个愣住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表情,像一个从来没有被人抱过的孩子,突然有人对她说“来”,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对了。
沈灵君慢慢飘过来,缩进孟羡锦怀里。
她很轻,孟羡锦抱过那些活着的、温热的小动物,它们都有重量,哪怕再小,你抱着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吸,心脏在跳,血液在流。
沈灵君没有重量,她像一团被捏紧了的棉花,你以为你握住了,但松开手的时候,指缝里什么都没有。
阎妈妈拿起一根骨针,走到沈灵君身后。
沈灵君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拉一寸就会断。
她的小手臂死死地紧箍着孟羡锦的衣服,抓不住,就用骨头别住布料的纤维,那个力量大得出奇,大到孟羡锦感觉到衣服的布料在往下坠。
“第一针…”阎妈妈说,声音很低,像是在给一个即将做手术的病人倒数“三,二,一…”
针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沈灵君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