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就此缠斗一处。
我用斩心剑和玄然军刀配合雷法,他使以大手剑和降魔杵配合真言,都是一步不退。
不是我不想退,而是我不能退。
我的身体在快衰老,哪怕正在殊死拼杀当中,我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种衰老,它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每出一招我都能感觉到身体衰弱一分。
现在能够与卓玄道不落下风的拼杀,全凭那一口燃遍全身的气在撑着。
如果后退,气势立衰,这口气十有八九要泄掉,到时候就是一溃千里,再无翻盘可能。
而在我如此凶猛的攻击下,卓玄道自然也不敢退,退一步就会丧失主动,他这身体炼化成了行尸,虽然不再受伤痛折磨,但也因此而付出沉重代价。行尸就算是他身体炼的,也不能等于同就是他的身体,不可避免的会行动迟缓沉重,一旦丧失主动,再也不可能重新掌握,到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
如此寸步不让地拼斗片刻,我们两边各有损伤,我又被他打中三掌,还在小腹侧被降魔杵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流血不止。而卓玄道连中了我三剑五刀,不仅小腹、胸口豁开长长的大口子,左脚还被我砍了下来,只能靠一只脚站着,却依旧稳稳当当。
我感觉到身体越来衰弱,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急促,手也不像原本那么稳,虽然还能握住刀剑,但打出的攻击却渐渐变得软弱无力。
虽然面前只有他一个敌人,可我现在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他的攻击,还有因为劫寿术而到限的身体衰败。
“惠念恩,你的手在抖。你的腿也在抖。你站都快站不住了。”卓玄道大声说着,声音中透出嘲讽,“你这身体已经老了。寿数尽了,百衰齐至。你的关节在变硬,肌肉在萎缩,骨头在变脆,每动一下都在消耗你所剩无几的寿命。而我呢?这具身体是炼化的行尸。无痛无觉,不知疲倦,不怕受伤。你砍我一刀,我不疼。我刺你一杵,你疼得要死。看看你的手,你觉得这样拼下去,谁会先撑不住?”
我只是闷头进攻,一句话也同他讲。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手上的皮肤干枯松驰,满是黑黄斑点。
那是老人的手。
寿限到了。
百衰齐至。
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痛。
呼吸越来越重,每吸一口气都像在泥浆里游泳。
但我的动作依旧灵活敏捷,我的精神状态依旧昂奋清晰!
这是我能够同卓玄道缠斗不落下风的底气所在。
因为燃遍全身的那一口气还在!
趁他说话的空档,我猛出一剑,再次将他刺了个透心凉。
卓玄道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复又大笑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谋算我!当年姓黄的千里追杀,都没能杀得了我,你算个屁,也配来杀我!今天我就要在这里杀了你,扒了你的皮做法衣,再把你的魂魄镇压在坛城下,让你生生世世受尽痛苦折磨,永远无法生!叭!”
最后这个“叭”字却是再次使出真言。
这一次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声波不往外扩散,只在身周三尺之内来回激荡。
他断掉的脚腕、塌陷的肩膀、胸腹的伤口,在真言的震荡下,变得焦黑,然后剥落,露出底下一层新的死肉。
这是在用真言修补身体!
也是在向我示威!
他可以边战边恢复,而我不行。
此消彼涨下,我必败无疑!
败了就会死!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念动雷法咒语,全身的雷纹应咒亮起。
这一次亮得比之前更刺眼。
电弧在身上游走,每一次跳跃都把弥漫在空气中的咒力震散一分。
卓玄道的恢复肉眼可见的变慢,而且有些本来已经恢复的伤口也再次崩裂,血肉齐流。
他怒喝一声,不再说风凉话,寻了个空档,合身抱着降魔杵冲到近前,猛得撞在我的小腹上,降魔杵深深刺入。
我挥剑劈开他的左肩。他立掌成刀戳中我的肋下,数根肋骨断裂。我一刀捅进他的腹腔绞了一圈。他低头看着插在肚子上的刀,拔出刺在我小腹上的降魔杵刺进我的胸口。我松开刀剑,双手握住降魔杵,阻止他刺入,一低头,重重撞他的脸上。撞了一下,撞歪了他的鼻子。撞第二下,撞碎了他的眉骨。撞第三下的时候,他用膝盖顶在我的小腹上,把我撞开了。
我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血从胸口往外喷。他单腿站在那里,胸口的窟窿,歪斜的脑袋,肩上夹着剑,肚子上捅着刀,整个人破烂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但看着我,却他笑了起来。
“你看,我说了,你拼不过我。现在你就要死了。而我,换一具身体,就活过来了。你刚才其实应该逃跑才对,逃才能活命,不用像现在这样毫无意义地死掉!”
这次,我真的站不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受伤,还因为我的寿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