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盯着剪刀刃，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些符文——那是他在记忆之海里见过的，属于初代妖王与灵研会任会长融合时的原始编码。
“剪刀不是武器。”露薇低声说，“它是借口。”
“接口？”
“连接‘园丁’与世界的接口。”她转过身，目光沉重，“只要剪刀还在，系统就能随时重启。”
林夏闭上眼，记忆之海的图像浮现——
他看到初代妖王站在灵脉源头，手里握着这把剪刀，剪断了一条又一条灵脉，像园丁修剪枝叶一样。
每一次剪断，都会有一段历史被抹去，一个新的规则被写入。
“它不只是修剪错误。”林夏说，“它在选择什么样的世界可以存在。”
“而我们，”露薇接下去，“是被它判定为错误的存在。”
深海灵族族长在远程通讯中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不会再用剪刀。”
星灵族他们在高空布下星轨屏障，但屏障的频率在不断被黑潮同化，像被剪刀一点点修剪。
老巫婆她的祭刀已经碎裂，但她用碎片拼成了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现在的灵械城，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没有花仙妖，也没有灵研会，只有一片荒芜的灰色平原。
“这是剪刀选中的世界。”她沙哑地说，“如果我们不改变它，那就是我们的未来。”
林夏把从黑潮深处带回的那条“规则漏洞”说出来——
它不是破坏剪刀的办法，而是绕过剪刀的可能。
“如果剪刀是接口，”他说，“那我们可以尝试在系统之外建立一个并行世界，让它检测不到我们。”
“并行世界？”露薇皱眉，“那意味着我们要放弃这里的一切。”
“不。”林夏摇头，“意味着我们要把这里变成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艾薇的星灵族力量她牺牲时释放的能量，已经在灵脉深处留下了一道“异常值”，这就是并行世界的种子。
月痕币的碎片鬼市妖商手中的碎币，实际上是初代妖王留下的另一个接口，可以用来引导异常值生长。
契约烙印林夏与露薇的契约，是唯一能在并行世界中保持稳定的锚点。
议事厅的门被推开，一名工程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黑潮动了！”他喊道，“它……它在绕城走！”
林夏与露薇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窗边。
城外的黑潮确实在移动，但不是退去，而是沿着灵械城的边缘，像剪刀裁纸一样，缓缓切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的中心，就是灵械城。
“它在隔离我们。”露薇说。
“不。”林夏的声音很低，“它在准备收割。”
窗外，黑潮的圆圈闭合了。
灵械城，成了孤岛。
黑潮的圆圈像一道无法穿透的墙，立在灵械城外三百步处。
墙内是残破的城市，墙外是翻滚的黑暗。
林夏站在城墙上，右臂的晶莲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微弱地亮着。他试着用晶莲的力量触碰黑潮墙，但花瓣刚一接近，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回去。
“它不让我们出去。”他说。
“也不让外面的东西进来。”露薇站在他身旁，目光扫过城内的街道。
街道上，人们正在搬运物资、修补防御工事，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压抑的僵硬——他们知道，这不是防守，而是等待。
灵脉枢纽的能源储备只够维持七天。
工程师们在地下大厅里争论不休——有人主张全力维持防御屏障，有人主张把能量集中到并行世界的构建上。
“并行世界还没成型！”一名工程师喊道，“现在转移能量，等于放弃这座城！”
“留着能量，城也一样会死。”林夏走进大厅，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看向露薇。
“开始吧。”他说。
露薇与鬼市妖商在灵脉枢纽的最深处布下仪式阵。
阵纹是用艾薇残留的星灵族力量绘成的，中央放着那枚碎裂的月痕币。
“它会消耗掉灵脉枢纽的一半寿命。”妖商提醒。
“我们有七年。”露薇说，“但如果没有并行世界，七年也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