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您是说,把我的黑大直接打成半身不遂,差点杀我的时候?哈哈哈。”
“(模仿任进的语气)是也不是,要看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说完没给我吓死,你当时还按着我宝贝黑大的脑袋呢。”
郑一楠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在那笑容的面具之下,眼底深处却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狂热。
那是对于强权和力量的崇拜,对于绝对力量的向往。
那一刻的恐惧,早已在岁月的酵中,转化成了最醇厚的信仰之酒。
任进也是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但我从没有质疑过你对我的忠诚。”
任进认真地说道,这句话瞬间让郑一楠的笑声戛然而止。
郑一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即便你从一开始跟随我的初衷,是因为对我的恐惧。”
“我依旧如此信任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任进轻轻的问道,郑一楠表情严肃地微微摇头,目光紧紧锁死在任进的脸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因为你和我很像。”
“说到底,能信仰于我为独一真神的人,都和我有某些相似的点。”
“那不是善良,不是正义,而是那种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不计一切代价的决心。”
“即便是陈峰和程昱,都无法认可这句话,每当我说的时候,都会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
“他们还在乎所谓的底线,还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羁绊。”
“但你不一样,郑一楠。”
“如果有一天,我下令杀掉江如雪。”
“我相信,陈峰和程昱不会是替我持剑的那个人,而你是。”
“你回来的时候,虫群看到了你,你只带着邹峰回来。”
“马若柔和她腹中的孩子,死在了中字牌游戏里对吗?”
任进看着郑一楠,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不是质问,而是一次测试,一次对郑一楠忠诚和信仰纯度的终极检验。
郑一楠的双眼微微眯起,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避开了任进的目光,低下了头,盯着地面上那些蠕动的菌丝。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在这沉默中,郑一楠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马若柔,那个曾经和他有过交集的女人,那个代表着他过去作为“人类”一部分象征的女人,还有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他真的想象过成为一个父亲,将马若柔视为自己的女人一样关爱,将她腹中的孩子抚养长大。
但当郑一楠放弃了马若柔,选择救下对于任进更重要的邹峰的时候。
郑一楠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当他做出放弃他们的那个决定时,当他看着他们在人群中挣扎而没有伸出援手时,他感受到的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解脱。
一种摆脱了人类虚伪道德束缚的解脱。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虫群的精神网络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却让他战栗不已。
那一瞬间。。。。
他触及了虫群的伟大。
对于大主宰的忠诚,高于一切。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