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房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反锁的大门从内部被打开,随着门缓缓拉开。
铭扬那复杂的面孔出现在陈峰面前。
那是一张写满了沧桑和疲惫的脸,眼窝深陷,胡须凌乱,眼神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他昂起头看了一眼陈峰,目光触及那双猩红的眼眸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立马避开目光低头。
一瞬间的视线对视,陈峰就看穿了他的恐惧、紧张、警惕还有绝望。
高达三米的陈峰,即便微微弯着腰,也必须要半蹲着才能进入房门。
他健硕的躯体,肌肉隆起的密度几乎无法以人类的理解来认知。
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经过无数次战斗、无数次进化锤炼出来的杀人利器。
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密密麻麻的拥挤在西装革履之下。
他那西服领口露出来的一寸胸肌,甚至都能看到玉米粒一样可怕的狰狞肌肉。
那些肌肉颗粒分明,如同铠甲般覆盖在他的胸膛上。
不需要彼此自我介绍。
铭扬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前的人,是虫群的德哈卡。
他驾驭瓦哈尔从天空降落的时候,铭扬就知道了他来的目的。
陈峰看向铭扬的背后。
于雪,铭扬在末日里的女人,正瑟瑟抖的站在客厅的角落。
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没看到胡善美的身影。
陈峰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伟大的。。。。伟大的德哈卡。”
“我不知道您会光临我们的家。”
铭扬低着头,不敢直视陈峰双眼的说道。
在主宰主城,尤其是现在虫群警惕的时期。
任何与虫群血瞳对视过三秒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挑衅和窥视。
已经有不下几十个人死于这个理由,而铭扬作为跟随白老的直升飞机驾驶员,他自然深知和虫群共生的规则。
他见过那些死者惨烈的模样,知道违抗虫群意志的下场。
“我也没预料到。”
陈峰低声说道,目光微眯的看着铭扬。
感受到面前的血光更加明亮,铭扬哆嗦一下,随后颤抖着让开身体,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陈峰满意的点头,俯身钻入他们的房间内。
几十平米的小屋,屋内的空间狭小而拥挤,家具陈旧,摆设简单,处处透着生活的艰辛,这还是比较高档的规格。
铭扬不算是普通的奴隶,是白老中心城奴役区麾下的一名干事,所以拥有自己的房间不需要混住。
但这样的屋子,对于陈峰而言是极为束缚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巨龙,稍微一动就会碰倒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尽量不破坏屋内的陈设。
他一点点走到客厅中央,随后来到沙上坐下。
那张老旧的沙在他的体重下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弹簧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于雪已经害怕到了极致,缩在客厅的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见状,铭扬艰难的吞咽口水,连忙去厨房,将之前热好的水倒了一杯,双手捧着放在陈峰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手抖得厉害,杯中的水荡出一圈圈涟漪。
陈峰看了一眼面前的水杯,没有去动,而是看向铭扬。
那杯水清澈透明,倒映着他那张非人的血眸。
“上次我出手伤了你,伤势如何?”
陈峰一挑眉问道。
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歉意,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询问。
铭扬微微摇头。
“已经好了,没事。”
说完,铭扬还觉得陈峰不放心,将胸口的衣服稍微上拉一点。
可以看到,腹部已经有淤青,但缓好了不少,仍然可以看到鞋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