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竹鞭在舆图上划出一条红线,从吴王府直通皇宫西华门。
“常继祖会带着羽林右卫的禁军做内应,子时三刻打开宫门。千机山庄和无影楼的高手负责解决宫门处的守卫。川中唐门的高手负责对付紫金观的人。而我们的人,负责冲进去,控制住皇帝。”
他将竹鞭放下,双手垂立,面向吴王。
“殿下,臣等已部署完毕。请殿下示下。”
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坐在主位上的吴王。
牛油巨烛的火焰在灯盏中轻轻摇曳,将吴王的面孔照得明灭不定。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双眼睛中,有火焰在燃烧。
吴王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舆图前,目光在那张密密麻麻的舆图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城南大教场,扫过东郊龙潭矿山,扫过王府所在的位置,最后落在皇宫上。
“沈先生。”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臣在。”
“大教场那边,谁负责调兵?”
“臣已安排陈校尉前往。他曾在京营任职多年,对营中规矩了如指掌。由他持殿下兵符前往,与班军中的暗桩接头,将人带出营房,扮作百姓入城。”
沈文煦顿了顿,“陈校尉已在城外待命,只等殿下兵符。”
吴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质兵符,兵符呈虎形,背面刻着吴王府的暗记,正面有复杂的纹路,是吴王府私兵的调兵信物。
他将兵符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拿去吧。”
沈文煦双手捧起兵符,收入袖中,深深一揖。
吴王又取出第二枚兵符,同样是一枚虎形铜符,但纹路略有不同,这是调动矿山那边私兵的兵符。
“龙潭矿山,谁负责?”
李仲仁起身“臣已安排刘千户前往。他曾在矿监手下任职,与矿山中人熟识。由他持殿下兵符前往,将矿工中的私兵带出,分批入城。”
吴王将第二枚兵符推了过去。
李仲仁接过,收入袖中。
吴王取出第三枚兵符,这是调动王府内部死士的兵符。
“府中死士,由王总管负责。”
王守序起身,双手接过兵符,深深一揖“臣定当不辱使命。”
吴王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私兵入城后,全部集结于王府地下。甲胄兵器已备,人一到便装束完毕,在地下待命。正月十五子时,听我号令。”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袅袅热气,落在沈文煦身上。
“沈先生,常继祖那边,联络好了吗?”
沈文渊点头“回殿下,常千户那边已经确认。正月十五子时三刻,西华门内应。门开之后,羽林右卫的禁军会控制西华门一带的守卫,为我们的人让出通道。”
“千机山庄和无影楼呢?”
“唐庄主那边已确认。届时唐庄主亲自带队,无影楼排名前列的杀手尽数出动,负责清除宫门处的守卫。”
“川中唐门?”
“唐门门主唐天痕已率两位长老抵达京师,住在千机山庄内。他们负责对付紫金观的高手。”
吴王点了点头,将茶盏放下,双手搭在扶手上,脊背挺直。
“诸位,今夜是初八。我们还有七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铁板上。
“这七天里,所有人必须各司其职,各安其位。不许出任何差错,不许走漏任何风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沈文煦到李仲仁,从王守序到角落里那几个沉默不语的面孔。
“谁若是坏了本王的大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幕僚们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低沉“谨遵殿下之命。”
吴王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