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狼狈地滚了几圈,直到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粗糙、布满骨刺的船舷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全身上下,无处不传来钻心刺骨、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和极致的痛苦海洋中剧烈地沉浮、挣扎。
仿佛狂风暴雨中一艘随时会倾覆的小舟。
那点微弱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身下的白骨船,失去了血瞳船公的操控。
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和灵性,变成了一具真正的、随波逐流的死物。
它开始随着三途川支流那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汹涌的河水。
晃晃悠悠、漫无目的地向着下游的方向……缓缓漂流而去……
河岸、灰色的浓雾、幽月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身影……所有的一切。
都在迅变得模糊、遥远,最终被无尽的灰暗所吞噬。
感官所能捕捉到的,只剩下船底龙骨划过冰冷河水时出的细微“沙沙”声。
以及从极远处、仿佛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永恒不绝的亡魂哀嚎……
还有……就是口中那枚由幽月所赠、此刻正持续散着清凉安神气息的白色玉佩。
这股清凉之气,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顽强地护住我濒临崩溃的识海和即将离散的三魂七魄。
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气,让我没有立刻魂飞魄散。
幽月……
她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用这玉佩护住我心魂。
为何又不直接现身,以她展现出的实力,击退甚至灭杀血瞳船公,应该并非难事?
她是在利用血瞳船公进一步消耗我?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图谋?
思绪如同乱麻,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眩晕,难以理清。
河水冰冷刺骨,即使隔着船板,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也在不断渗透进来。
四周灰雾弥漫,如同厚重的帷幕,遮挡了一切视线。
看不到两岸的景象,也分辨不出具体的方位和时间。
只有永恒的死寂和哀伤,如同实质般包裹着这艘小小的白骨船。
我尝试动一下手指,却现连这么微小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伤势太重了,重到了极点。
星核濒碎,星力枯竭,经脉重创,肉身残破……现在的我,比一个普通的凡人还要脆弱。
别说再遇到什么妖邪鬼物,就算只是一阵稍大点的风浪。
都可能让我跌入这恐怖的忘川之水,永世沉沦。
真正的……油尽灯枯,命悬一线!
时间,在这片混乱的幽冥之地,失去了意义。
不知漂流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整天……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之际——
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之中。
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工建造的……轮廓?
随着白骨船的缓缓靠近,那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似乎是一个……极其简陋、破败不堪的……小码头?
由几根歪歪扭扭的黑色木头勉强搭建而成。
木板大多已经腐朽,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诡异的菌类。
码头边缘,挂着一盏散着幽幽绿光、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鬼火灯笼。
灯影摇曳,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
码头上,空无一人,弥漫着一种比周围环境更加深沉的、万物终结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