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辉集团顶层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纸张混合的气息。
沈易团队与远东银行陈德茂派来的财务尽调组隔桌而坐。周惠敏身着简洁套装,坐在沈易侧后方,指尖划过平板上的报表,神情专注。
“沈生,这是我们过去五年全部信贷档案的索引,以及核心系统接口文档。”
陈德茂的财务总监递过厚厚的文件夹,笑容职业。
“辛苦了。”沈易微微颔,示意己方团队开始。
会议室很快只剩下键盘敲击、纸张翻动和压低的讨论声。
三日后的深夜,一份初步分析报告呈到沈易书案。
周惠敏指着其中标红的部分“这三笔向马来西亚‘宏实业’的贷款,金额大,还款记录异常——近一年只还息,且抵押品估值……有虚高嫌疑。更关键的是,”
她顿了顿,“宏实业的实际控制人,是陈董事长早年闯荡南洋时的结拜兄弟之子。”
沈易的目光落在“潜在关联交易,未充分披露风险”的结论上,指尖轻叩桌面。他没有立刻作。
翌日下午,半岛酒店茶座。沈易与陈德茂对坐,窗外维港波光粼粼。
“系统对接需要摸清所有特殊案例,”
沈易为陈德茂续上茶,语气平和,“比如,贵行在东南亚的几笔长期贷款,风控模型可能需要特别调整。”
陈德茂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抬眼,眼神里有瞬间的凝滞,随即化作一声轻叹
“沈生果然细致。不瞒你说,宏那几笔……是旧人情债。当年我落难南洋,他父亲救过我。”
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向沈生保证,若真有损失,我陈德茂个人资产,优先补足。远东的招牌,几十年了,信誉比金子重。”
沈易看着他皱纹里透出的固执与义气,举杯示意“陈生重情义,佩服。”
话锋却一转,“不过,系统整合时现,远东的核心系统过于老旧,全面升级兼容,时间和成本可能比预期高出三成。这,也是我们需要共同面对的‘旧债’。”
茶席散去,沈易回到书房,给尽调负责人去了电话“深挖宏实业,及其所有关联方的最新财务状况。要快,要准。”
庄园内,生活的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涌动。
厨房里,陈虹系着围裙,正小心地将模具里的桂花糕脱出。
自从那日沈易称赞后,她仿佛找到了新的寄托。
每日下午茶的点心成了她的“战场”,从桂花糕到杏仁酥,花样翻新。
此刻,她看着成品完美的糕点,擦去额角面粉时,动作已不见初时的慌乱,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下午茶时,傅一伟拈起一块糕点,调侃道
“虹姐现在可是抓住咱们的胃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拴住沈先生的……嗯?”
她尾音上挑,眼神瞟向主座空位——沈易尚未回来。
陈虹脸颊微红,低声反驳“胡说什么,沈先生只是……鼓励大家做喜欢的事。”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傅一伟笑了笑,等傍晚沈易回来,她便寻了个由头跟到书房。
“沈先生,听说您在收购银行?那我要是想贷款投资个小店,有没有内部友情价呀?”她倚着门框,半真半假地问。
沈易从文件中抬头,递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你的艺人经纪合约,按目前市场价值和未来收益贴现,估值足够抵押。条款在这里,找周小姐或法务看细节。”
傅一伟接过,指尖微凉,脸上的玩笑淡了几分。她没走,转而问
“沈先生每天处理这么多事,是喜欢热闹些,还是安静些好?”
沈易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声音听不出情绪“看场合。”
三个字,堵回了她后续所有试探,却又留下一片模糊的暧昧空间。
另一边,陈小旭的状态却让人担忧。
连日排演,导演为迎合市场,强加了许多俗套夸张的情节,让她疲惫不堪。
晚餐时,她几乎没动筷子,脸色苍白。周惠敏关切询问,她只是摇头,轻声说“没胃口,累了。”
周惠敏在协助尽调时,除了那三笔可疑贷款,还敏锐地现远东银行员工福利与退休金支出占比显着高于行业平均。
她私下向沈易提醒“即使保留员工并加薪,这部分历史包袱带来的长期成本压力,可能比预期更大。陈董事长的‘人情’,不止在外部。”
关联方深挖结果显示,宏实业已陷入严重的财务危机,多处资产被冻结,那几笔贷款成为坏账的风险极高,潜在损失金额触及了沈易预设的收购风险红线。
沈易再次约见陈德茂,地点仍在易辉顶层。
这次没有茶香,只有摊开在紫檀桌面上的冰冷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