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乐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问话,像是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席间松弛的氛围,悄然勾起了暗藏在饭局之下的暗流。
端坐两侧的蒙巴顿与朱可夫,神色皆是微微一动,眼底瞬间浮出浓厚的探究之意。
关于黄金约柜与整套圣殿圣物为何会凭空出现在偏远荒芜的索科特拉岛,这件事从曝光之日起,便是全世界所有历史学者、权贵高层、宗教研究者心中最大的谜团。
无论是史料记载、地理逻辑、时代技术,还是人文常理;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够完美佐证美国的说法。整件事漏洞百出、巧合得太过刻意,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
只是三人皆是各国顶层大人物,身居高位、深谙国际规则,心中纵使满腹疑虑、万般不解,却碍于身份立场、碍于大国博弈分寸,不敢当众直白追问,只能藏在心底、暗自揣测。
如今被戴高乐率先挑破这层窗户纸,二人自然顺势凝神倾听,想要看看费尔多该如何圆下这个天大的谎言。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三人,此刻全世界所有国家、所有知情势力,心中都抱着同一个猜想美军绝对是暗中对耶路撒冷圣殿山进行了针对性挖掘,提前锁定并取走了埋藏千年的圣殿宝藏。
可诡异的是,任凭全世界如何揣测、如何追查,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能够佐证这一猜想。
哪怕是后续巴勒斯坦势力正式进驻圣殿山,对整片区域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复盘排查、痕迹勘探,也没能在现场查到丝毫挖掘、翻动、搬运的蛛丝马迹。
整片圣殿山完好无损、地貌如初,完全没有大规模施工挖掘的痕迹,这也让美国的操作愈显得神秘莫测、深不可测。
正因如此,各国高层在所有公开官方场合,全都对此事绝口不提、避而不谈。
没有证据的揣测,终究只是空谈。贸然当众质疑、难,非但得不到任何结果,反而会无端得罪当下的世界第一级大国。
更何况,眼前端坐的费尔多,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随意欺辱的软柿子。
这位手握美国军政大权、战功冠绝全球的顶级大佬,手段凌厉、心思深沉、杀伐果断。
一旦彻底将其惹怒,撕破脸皮的代价,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轻易承受,稍有不慎,便会给自己、给本国带来难以预估的外交麻烦与政治风险。
众人心中的顾忌与权衡,费尔多洞若观火、一清二楚。
同时他也无比明白,戴高乐今日不顾体面、当众试探、直白问,根源依旧卡在二十年前的卢浮宫文物旧案之上。
二十年岁月流转,世事变迁、格局更迭,但这批流失海外的国宝文物,始终是法国心中一道跨不过去的坎,是戴高乐乃至整个法国高层多年耿耿于怀的执念。
换位思考,费尔多完全能够理解这份不甘与憋屈。
诚然,卢浮宫的诸多文物,最早也是法国通过殖民扩张、战争掠夺从其他国家抢夺而来,并非法国原生传承。
但历经数百年馆藏沉淀、岁月浸润,这些珍宝早已彻底融入法国的历史文脉,成为卢浮宫乃至法兰西的文化象征。
在戴高乐以及所有法国民众心中,这批文物早已归属法国、不容外人染指。
也正因如此,当大量卢浮宫绝世珍宝战后大批量流入美国、被美方尽数截留霸占,法国上下所有人都认定,这是美国借机窃取了属于法国的国宝,这份被“盟友掠夺”的憋屈与不甘,萦绕心头二十年,从未消散。
面对戴高乐的试探目光,费尔多神色坦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奈笑意,语气平和地缓缓开口“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精准回答各位的疑惑。因为圣物被现的全过程,我本人并不在现场。”
他语气平缓,娓娓道出外界早已熟知的官方说辞“最先现这批海量千年文物的,是一对酷爱户外攀岩的普通情侣。他们偶然闯入索科特拉岛的隐秘岩洞,意外撞见了这批尘封千年的宝藏。”
“初期岛上驻军得知消息后,也并未多想,只当是普通古代遗存,仅仅派遣少量士兵赶赴现场,简单封锁管控、保护现场而已。”
“直到后续不断探查,现出土文物数量越来越庞大、年代越来越久远、品级越来越惊人,牵扯到第一圣殿与黄金约柜这般顶级圣物,事态彻底出预料,我才专程赶赴现场,亲自核查全貌、敲定后续处置方案。”
“我抵达之时,所有文物都整整齐齐存放于海岛岩洞之中,安静封存千年。至于千年前是谁、出于何种目的、耗费多大代价将这批绝世圣物转运至此、隐秘封存,我并非专业考古学者,也不是宗教领域的权威领袖,无从考据、无从定论。”
话音稍顿,费尔多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几分合理推测,继续补充道“不过结合历史脉络推演,我个人猜测,大概率是古代某位手握大权、财力雄厚、掌控一方的统治者。”
“他不愿这批承载文明与信仰的顶级圣物,在连年战乱、王朝更迭中损毁遗失、毁于战火,这才不惜耗费巨额财力、人力、物力,倾尽举国资源;将整套圣殿珍宝秘密转运至这座远离纷争、孤悬海外的孤岛妥善封存。”
“而为了彻底封存秘密、杜绝后世争抢与泄露,当年所有参与转运、埋藏、封存的人员,尽数被灭口处理,不留下任何文字记载、不存留任何知情人,让这段历史彻底断层,也就造就了如今无史料可查的局面。”
这番说辞看似漏洞弥补到位,细细品来,也确实有几分合理之处。
世人皆知,千年以来,耶路撒冷这片土地从来就没有真正安稳过,战火连绵、纷争不断,王朝更迭频繁、教派厮杀不止。哪怕是近现代,这片区域依旧冲突不断、战乱频。
在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为守护绝世圣物、避免文明瑰宝毁于兵祸;不惜代价跨海转移、隐秘封存,确实是情理之中的保全之举。
听完费尔多的解释,席间一时无声,三人各怀心思,无人轻易接话。
短暂的沉寂过后,一旁的蒙巴顿像是早已和戴高乐暗中默契、提前商量好一般,适时笑着开口,顺势转移话题,话语看似吹捧赞美,实则暗藏锋芒、句句带刺。
“费尔多将军属实厉害,如今的亚特兰大博物馆,藏品数量、品级、稀缺程度冠绝全球;已然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博物馆。这般空前成就,完全是将军一人之功。”
“馆内绝大多数绝世珍宝,都是二战期间将军从欧洲战场尽数带回美国本土。相比之下,苏联的收获就实在太过微薄、不值一提了。”
这番话的挑拨意味,直白得近乎不加掩饰。
谁都清楚,亚特兰大博物馆的镇馆重宝之中,囊括了大量原属于法国卢浮宫、意大利国家博物馆、德国博物馆馆藏的顶级文物,件件价值连城、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