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话,早埋在众心腹心里。
从前北地四面楚歌,民疲兵少,大伙搞搞银钱,吃吃喝喝,不做他想。
但当今天下烽烟四起,诸雄虎视眈眈,欲逐鹿中原,霸军南下出关,取半州之地,已然入局。
为何?为何仍要借他人之势?
陈大全目光深邃,扫过三人,幽幽叹息,“手持利刃,必起杀心;掌人生死,必黑心肝。”
三人闻言一滞,唯有驴大宝不上心,兀自撅腚伏地,朝火塘吹气。
“我霸军之器,非平天下之物,而是乱天下之物啊~”
“倘若大肆募兵,十几二十万,乃至几十万持械兵马在外,如何约束?如何统领?”
话到此处,陈大全挑眉做询问神色,三人不语。
“天下辽阔,你我只能坐镇中军。”
“那些远在天边征战的兵卒,觉自己一日破一城,挥手可灭强敌,心思可会安稳?”
“逞凶虐民如何?阳奉阴违如何?尾大不掉如何?割据自立又如何?”
“那时必有人振臂高呼老子利器在手,陈霸天亲来又有何惧,无非一战!”
陈大全意味深长笑笑,崔娇等人已额冒冷汗。
驴大宝被柴灰呛得咳嗽,抬头忿忿插话,说哪个敢造反,自己定将其揍成破布。
话到深处,陈大全眼神越深邃,打趣般开口
“呦呦!驴副司令好威风,真当自个儿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呐。”
“他日征讨叛逆,霸军对霸军,枪炮对轰,还能如从前那般取胜否?”
一番话,说的几人哑口无言。
是啊,北地三县,户口虽繁,然适龄丁壮不过数万,哪能掏空家底。
且自据一线城以来,霸军每有募征,皆审慎至极。
亲眷在乡、十户联保,新兵先入常规营,日久淬砺。
霸军参谋长项平、政委半仙,平日大半心力,都耗在洗脑。。。呃。。。淳化军心、固戎军规上。
《霸言霸语》作为军中圣书,全军将士早中晚、吃饭拉屎时时诵背,方得万人忠心。
如今一线城大营,霸军过万,常规兵马数千,皮卡、挖机、装甲、无人机各设独立编制。
其中老兵镇新兵,老营裹新营,牛爱花、崔娇、朱昌隆等心腹亲领军职,大军方如臂使指。
。。。。。。
良久,黄友仁落寞叹道“共主所言不错,自古白酒红人脸,黄金黑人心。”
“天高主子远,贫苦小民入霸军,一朝翻身,面对美色财货,权力地盘,恐难安稳。”
朱大戈唇舌干,脑中想象霸军反叛、硝烟弥漫场景,不由冷汗直流。
他颤声开口“军。。。军中仙器,比刀剑更能催人野心欲望。”
“如此,兵在精不在多,不可肆意扩军。”
啪啪啪。。。!
清脆拍手声传出,陈大全满脸欣慰,“正是这个理,天崩在即,由不得我北地慢慢壮大。”
“借裕王之势,边打边看,择机而动!”
话说清楚,帐中几人心中石头落地,神色一松。
陈大全命驴大宝唱新学的小曲儿,与大伙乐呵一下。
崔娇几人大惊,连连摆手,“不要啊。。。”
帐中响起震天破锣声,传半个营地,“啊!!听俺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
曲子还没唱完,崔娇几人骂骂咧咧冲出大帐,四散而去。
帐内只剩陈大全与驴大宝两人。
火塘中柴枝噼啪响,橘红火光映得陈大全脸色明暗不定。
驴大宝挪挪屁股,委屈巴巴蹲在旁边,“公子,他们都不喜听俺唱曲哩。”
陈大全怜爱拍拍其脑袋,大咧咧安慰,“切,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你就是你,是不一样的烟火,哥稀罕你就行!”
驴大宝娇羞憨笑,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