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长得漂亮,身形条件也好,年纪也小。跳舞又不错,正好符合他们要求啊。”廖雪兴致勃勃地说。
温宁皱了皱眉,这次终于能听出来对方的讽刺意味。
她加快脚步离开,谁知对方紧跟着在她后面继续说:“你怎么不说话啊?我真的觉得挺适合你的。”
“那边工资最差也有八千多呢,像你这种条件肯定能评上个三级、二级的,那每个月好像有差不多两万的月薪呢,这还不包括各种福利待遇还有年终奖。”
“你看你高中毕业之后,要是去北舞学几年再出来,能找到的工作说不定还没有这个工资高呢。”廖雪说。
“而且恒氏的歌舞团可都是给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演出的。要是哪个大老板看上你了,把不就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可比你辛辛苦苦再去考学再去跑各种舞团的应聘面试要强得多吧?”
“你还真别说,有机会的。他们就喜欢年龄小的,等你真的大学毕业之后再去人家还不要了呢,就要二十岁以下的小姑娘。”
对方的话很真实,但这种真实像刀子一样让她有种切肤之痛。
“不用了,谢谢。”温宁尴尬地笑了笑,强装淡定地回。实则她心里难受,眼睛也酸酸的。
难听的话谁听不出来呢?不是她习惯了忍气吞声,而是知道言语上的反抗无济于事,反而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
其他的小孩都有退路可走,但她没有。
温宁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透明人,就这样拿着奖学金和补助直到毕业,然后去考自己想考的舞蹈学校。
她原本想忍一忍,走远一点,至少是离开了廖雪之后再难过。可惜眼睛很没有出息的酸得要命,很快模糊起来,眼泪从眼眶中跌出来。
在女孩儿最细微敏感的年纪,作为弱者被嘲讽,被刺痛。她不懂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但廖雪的话的确让她很难受。
“哎呀,你怎么哭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廖雪此时仍跟在她身边,看她哭了还大大咧咧地歪头弯腰看了看她的眼泪。
对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笑着的,语气也很天真烂漫,可说出的话却句句残忍。以至于温宁有一瞬间都在自我怀疑,究竟是自己太敏感多疑误会了对方的好意,还是自己的第六感是对的,廖雪的确是在讽刺和羞辱她。
温宁一边哭一边往前走,意外地发现廖雪没再跟上来。
她转过身回头看,发现对方已经停在了原地,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温宁,有些东西别人不小心掉了或是丢了的话,偷偷捡起来可是很不道德的。”
“尤其是我的东西呢,我就算直接扔掉,也不希望它再变成别人的,懂了吗?”
“好啦,我不能再跟你一起走了。我们家司机要来接我了,拜拜咯~”
说完便转身,开开心心地走了。
温宁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眼睛依旧很酸,但没有眼泪了。心口只剩下某种无可奈何的怅然和空旷。
羡慕、委屈、遗憾、酸楚、难过。很多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心头。
她知道对于廖雪来说校庆独舞这样的机会并不珍贵,她想要就能有。她的父母能给她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自己比她跳得好又能如何呢?
她们的命运从起跑线开始就是不一样的。对方的出身就已经是自己一辈子奋斗也不一定能到达的终点。
温宁垂下眼帘,眼睛红着,一个人默默地往学校食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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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
自从校庆她替了廖雪的领舞位置后,各种课上老师都喜欢让她出来做示范。可温宁也发现自己渐渐变成了一个孤单的人。
虽然之前也有和她走得很近的同学,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次校庆活动之后就也和她渐渐疏远了。
温宁倒没有特别悲伤的感觉,似乎没有朋友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但无形中被自己的班集体排挤却真的会令人难过,不断的自我怀疑。
校庆后陆陆续续有一段时间,廖雪变得很受欢迎。
因为报名单没有及时改过来,报幕和后续节目视频回放时打出的领舞的名字也都是廖雪。那段时间她收到了不少送过来的花和礼物。
有一次文化课下课后,她又去班级外收了一大捧鲜花回来,正好路过温宁的课桌。
“谢谢你这个替身跳得那么好哈,让我平白无故收了这么多花和礼物。”
“不过他们也真是够蠢的。”
廖雪走到温宁旁边来,从那一束花里面拿出一张很漂亮的卡片来,一边看着一边很大声地念着上面的字:
“廖雪同学你好,真的很喜欢你在校庆晚会上的演出,我在台下完全被吸引住了。冒昧送这束花,是希望能有机会认识你。如果可以,想邀请你一起看个电影。”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可笑了,温宁你说是不是?连你和我是不是一个人都看不出来。”
温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尴尬到说不出话。
当然,那些花和礼物的最终归宿基本都去了班级后面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