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打壁球,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打得杀气腾腾,不知疲倦,仿佛在发泄某些平日里需要被压抑的情绪。
“看心情吧。”对方简单回复了句,继续将球抛起来,挥拍。
此时,明黄色的壁球猛地被击中打在侧墙上,发出怦的一声响后又飞速弹了回来。少年反手过去一抽,球又快速飞了出去。
裴远平时自己一个人玩壁球也可以玩得很好。就像他经常平时做的一样。一个人在家里打壁球,篮球,射箭,打游戏。
一个人的运动方式不多,但好处就是不用说话。
而周况早就习惯了裴远这样的少言寡语。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很多年。自己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裴远身份证上真实姓名的人。
在学校里,大家一般都叫他leon。一个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把儿子自己扔在国内的普通富二代。
但只有周况知道,裴远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富二代。
裴家把他送到苏市这种在全国范围内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高新技术园区和优质教育资源都很不错,且近沪而不依沪的城市读书,也是多花了几分心思和考量的。裴家只有一个孩子,以后注定要继承家业的,对继承人的培养自然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他父母不想太早将孩子送出国,怕离了父母到国外的混乱环境容易放飞。又不好让他在京市沪市这样过分显眼的地方。因此把他送到这里接受高中阶段的教育,而初中和小学阶段又是在其他的城市读的。
总会换地方。
周况之所以在这所学校上学,其实也是其中的一环。
他虽然是裴远的朋友,但从双方父母的角度来说,他更像是他的伴读和影子。不过托裴远的光,周况这几年在苏中上学的全部费用也都是由裴家承担的。
选中他,或许也和周况父母都是高学历有关,相关利益上也和裴家有着强关联。正好又都是男孩,年纪相当。
“哦对,还有一件事。”
周况刚刚打球消耗了打扮体力,以至于大脑空白了很久,直到现在冷静多了才想起来。
“这次击剑社招新名单里面,我好像看到上次义卖活动上,卖给你那本手账的女生了。她居然报名参加了击剑社。”
此时,房间另一边的墙面上刚弹回来一个高球。
少年跳起来接住,倒扣了回去,没再继续打。而是转过身回来从球框里面拿了一只崭新的球。
“然后呢?”裴远问,动作看上去散漫随意,好像没太被此事分心。
他一边问,一边将那个新的球再次用拍打了出去。
“其实她……看起来不太会,但我还是让袁俊给她先通过了。不然社里的人真的很少啊。”周况说。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那个手账。你之前认识她?”他有些疑惑地问。
“不认识。”裴远回。
他终于没有再打了,任由明黄色的壁球在干净的地面上滚到许久最后停下。少年在旁边放下球拍,走过来拿起另外一瓶未开封的芙丝矿泉水。
他打开,仰起头。白净袖长的脖颈,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两下,水从瓶口灌进嘴里。
少年前襟明显湿了,贴在胸口,汗顺着他脸颊往下淌。
比起父亲,裴远的长相很明显更像他那位极其漂亮的母亲,但遗传得又很好,漂亮帅气,又不会过分女相。
他侧脸轮廓生得很好,鼻梁挺,下颌线也流畅利落。
周况见过很多美女。不过裴远的母亲是他在现实中见过最好看的,极为浓烈的美丽,甚至几乎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对于十几岁的少年来说,那样的成熟美女,其实有很大的杀伤力。
裴远再放下那瓶水时,瓶里面的水已经没了一半。
“那为什么要买那个手账,我差点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周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如果我没记错,她好像是艺术部那边学跳舞的。校庆晚会上有一段独舞的那个女生。”
“她跳舞倒是跳的很好,其他可能不太行。”
裴远一直没说话。再开口时也没回答周况的疑问,而是反问:“那如果我一定要花这笔钱,你觉得我那天买什么东西合理?”
“嗯……”周况皱了皱眉,思索着:“非要说的话,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东西值得你买。”他说。
虽然跟裴远很熟,两个人已经算是很好的朋友了。但周况毕竟不是裴远,也无法时刻洞悉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两个人出身不同,家境不同。
即便如此熟悉,可周况也不能完全替换成裴远的模式去思考。其实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自己家不如裴家那么有钱,但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他的父母从未明确给过他要求他怎样的期许,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正常长大就可以。
而在钱这方面,他家和裴远家也一样天差地别。
即便他家里也算是比较有钱的家庭,但和裴家这种顶尖的甚至不太方便公开财富的家族来说,也就不值一提了。
他想,或许对于裴远来说,钱就像废纸和虚拟的数字一样,根本没什么实际意义。
“没有价格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过了一会儿,裴远说。《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