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凉得刺骨。
病房里,张墨沉沉睡着,一无所知。
可门外的游枭,心里早已濒临崩溃。
她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心底冒出一个让她浑身战栗的猜测。
大长老的死……
真的是意外离世吗?
会不会,从头到尾,也是天道的局?
是天道顺延劫数、步步清算的一环。
那个严肃刻板、却次次护着后辈的张家老头。
那个在长白山,任由她调皮、偷偷揪他雪白长胡子,只会无奈叹气却从不会怪她的老人。
那么硬朗、那么沉稳、活了大半辈子都安然无恙。
偏偏在这个节点,在张砚张墨遇劫的同一天,骤然离世。
太巧了。
游枭心口一阵一阵闷,窒息般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如果真是天道所为……
那这只是开始。
下一个,会是谁?
二长老?
三长老?
还是……落到汪家那两个本不该存在的人身上?
是汪烬?
还是汪炽?
游枭脑子嗡嗡作响,思绪崩裂、混乱到极致。
她快要疯了。
真的快要疯了。
巨大的无力感、愧疚感、罪孽感,层层叠叠压垮了她所有支撑。
她再也撑不住,身子微微软。
黑瞎子看着她瞬间惨白、濒临破碎的模样,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带着她缓缓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深夜的长廊空无一人。
游枭埋在黑瞎子怀里,肩膀剧烈颤抖。
积攒了整夜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砸落,浸透他的衣襟。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一丝声音。
不敢呜咽,不敢颤抖出声。
病房里的张墨还在休息。
无声落泪,寸寸崩裂。
黑瞎子长臂紧紧箍着她,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掌心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颤抖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眼底却是一片沉沉的疼惜与无力。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