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一块琢磨的。”我说,“独眼罗姆看顶岩最准,瘸子凯斯知道怎么用废料加固巷道,艾德在冶炼坊改了点鼓风的口子……省下的灯油和工具,就能让更多巷道亮着,更多人手里有家伙干活。”
总管盯着我看了很久,又看看那张图。
“你叫什么?”
“雷克。”我说出假名。
“从今天起,”总管对塔姆说,“东巷的耗用和产出,单独记账。雷克,你每天下工前来管事房报当日数。”他又看了一眼大傻子,“你,仓库那边也帮着盯一下。”
说完,他拿着那张图走了。
塔姆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等总管走远,他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小子,跟我玩这套?!”
我没退“监工大人,我只是如实做事。产量上去了,对您不也是功劳吗?”
“功劳?”塔姆压低声音,满是恨意,“你是要把我架空!好,很好……咱们走着瞧。”
他甩手走了。
那天晚上,工具棚里气氛凝重。
“塔姆忍不了多久。”独眼罗姆吸着自制的烟叶,“他那人我清楚,心眼比针鼻小。你现在直接捅到总管那儿,他非弄死你不可。”
“哥,要不你躲躲?”小托比急道。
“躲哪去?”瘸子凯斯冷冷道,“矿上就这么大,他真想找,掘地三尺也能把你挖出来。”
“他今晚在跟心腹喝酒,说要让你“出个矿难”。”
艾德头也不抬“先下手为强。”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看向一直沉默的大傻子。
“艾德说得对,要抢先手。”大傻子终于开口,“但不是杀他。”
“那怎么办?”
“让他自己往坑里跳。”大傻子说,“塔姆贪,而且急。总管今天让他难堪了,他一定想尽快立个大功把面子挣回来。我们给他送个大功。”
他详细说了计划。
我们需要演一场戏,一场让塔姆觉得能一举除掉我,还能在总管面前露脸的戏。但最终掉坑里的,必须是他自己。
“需要几个人配合,”大傻子说,“要绝对可靠。”
独眼罗姆吐出烟圈“我算一个。老骨头了,不怕。”
瘸子凯斯“我和莉亚。”
小托比跳起来“我!我!”
我按住他“你年纪小,这次别上前。在外面望风,更重要。”
艾德放下铁钎“算我一个。我熟悉后山那一片。”
五个人。加上我和大傻子,七个。
够了。
大傻子开始分派任务。谁去放风,谁去引塔姆上钩,谁去“恰好”让总管的人看到关键场面,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我听着,心里那股沉重感又来了——这次不是五条命,是七条。一步错,全盘输。
行动定在三天后,总管再次巡视的日子。
这三天,我们照常干活。我每天下工去管事房报数,态度恭顺,账目清晰。塔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但当着其他管事的面,还得挤出笑。
私下里,他加快了动作。艾德打听到,塔姆偷偷从仓库支取了一批新工具和灯油,但没记在东巷的账上——他想自己组织一队心腹,去挖一条据说有“富矿苗头”的新巷道,抢在我们前头出成果,把功劳独吞。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第三天黄昏,总管来了。
塔姆果然提出要带总管去看“新现”,拍着胸脯保证产量能再翻一番。总管将信将疑,跟着去了。
我们的人早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