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
具体是多长时间,周北辰也说不准。在大远征的节奏里,时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每天都是赶路、打仗、开会、赶路、打仗、开会,周而复始,像极了他在2k时期当社畜的日子,只不过现在的kpI从“这个季度业绩”变成了“这个星系归顺”。
这天他刚处理完一批文件——主要是洛嘉批完他盖章,主打一个“签字机器”的人设——正打算去车库找可汗喝两杯,房间里金光一闪。
帝皇出现了。
周北辰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不是因为帝皇又穿着恐龙睡衣——这次他穿的倒是正常,一身金灿灿的盔甲,披风拖地,人类之主该有的排面一样不少。
而是因为他的表情。
那张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老友。”帝皇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没办法了。”
周北辰放下茶杯“怎么了?安格隆那边出事了?”
“还没去。”帝皇走到沙前,一屁股坐下,披风拖在地上也懒得管,“但我试过了。对着镜子试了很久。每天练,练到马卡多都以为我疯了。”
周北辰沉默了一秒“然后呢?”
“然后我现一件事。”帝皇抬起头,看着他,“或许和你那个禁制有关——我好像,只有在你面前,才能像个人一点。”
周北辰愣了愣。
“昨天我模拟了一下,自己对着镜子说那些话。”帝皇的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的往事,“说出来之后,我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子。”
周北辰“……这么夸张?”
帝皇点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当场演示。
“我是你父亲。”他用一种威严的、带着回音的腔调开口,“我来接你回家。”
周北辰听着,点点头“还行啊?”
帝皇继续说“我知道你受苦了。但你要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人类需要你,帝国需要你,我需要你——”
“停。”周北辰举手,“我懂了。”
那腔调,那措辞,活脱脱一个老板在给员工画饼。
帝皇放下架子,恢复了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现在你明白了吧?”
周北辰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帝皇这个“人类之主”的身份,可能真的是一把双刃剑。他统治银河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知道怎么用“父亲”的身份去面对自己的孩子。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王座上下来的圣旨。
“过不了多久,我就得去努凯里亚了。”帝皇低下头,“但我感觉,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周北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练过,他帮帝皇练过,他以为练得差不多了。但现在看来,帝皇这个“当爹”的模块,出厂设置就有问题。
“那怎么办?”他问,“你就放着安格隆因为你叛乱?”
帝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北辰。
“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帝皇开口,声音很轻,“到时候,我需要你进入我的身体。”
周北辰愣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呱!!!”
周北辰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沙上弹起来,连退三步,后背直接撞在墙上。
“黄皮子!!!”他指着帝皇,声音都劈叉了,“你怎么也变成南通了!你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