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回到帝国使徒旗舰的时候,整张脸肿得像酵过度的面团。
左眼眶青紫一片,眉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鼻梁歪向一边,嘴唇裂开两道口子。动力甲上全是脚印和凹痕,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露出里面破损的内衬。
他就这么晃晃悠悠地从对接舱里走出来,像一个刚从垃圾场里爬出来的破烂玩偶。
对接舱门口站着一个战士,看见他的样子,整个人愣住了。
“安格隆大人?您这是——”
“没事。”安格隆摆摆手,扯出一个笑容,“跟佩图拉博兄弟切磋了一下。”
战士看着他那张青紫交加的脸,那笑容在伤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切磋……打成这样?”
“他比我惨。”安格隆说,“总的来说算是我赢了。”
战士转身就跑。
“我去叫周牧师!”
安格隆想喊住他,但那人已经跑没影了。
他叹了口气,拖着步子往里面走。
走到周北辰舱室门口的时候,门从里面被猛地推开。
周北辰站在门口。
他看着安格隆。
安格隆看着他。
周北辰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从那些青紫的淤伤、开裂的伤口、歪掉的鼻梁上一一扫过。然后往下,扫过那身破烂的动力甲,扫过那些脚印和凹痕。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安格隆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气压突然变低了。
“进来。”周北辰说。
安格隆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舱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北辰盯着他。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周北辰开口。
“你他妈脑子有病?”
安格隆愣了一下。
周北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芯片。唯一的希望。佩图拉博花了十几天做出来的东西。你他妈摔了?”
安格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周北辰没给他机会。
“你知道那东西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让佩图拉博答应帮忙吗?你知道洛嘉为了这事儿操了多少心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安格隆的鼻子。
“你他妈为了几个人,把命都不要了?”
安格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周牧师。”
“干什么?”
“那几个人,”安格隆说,“是因为我,才去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