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卿从殿中退出来后,再也顾不上什么端庄仪态和后宫规矩,只觉得脸颊烫,心里又慌又乱。
她脚下步子越迈越快,风风火火地冲回了自己的寝宫,连冯忠准备的轿撵都没有上。
守在宫门口打扫庭院的桃夭,正握着扫帚细细清扫着灰尘与枯枝,一抬眼便看见自家主子神色异样地快步而来。
平日里古灵精怪的模样荡然无存,反倒带着几分仓皇与窘迫。见状,桃夭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满眼疑惑地望着李容卿。
可她刚要张口问一句“容卿姐姐怎么回来了”时,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容卿已经径直跑入殿内。
哐当一声,殿门被李容卿重重合上,将桃夭隔绝在外。
桃夭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愣在原地,她茫然地挠了挠头,满心都是不解。
容卿姐姐明明是被传去侍寝,怎会这般早便折返,还如此神色匆匆,现下还闭门不见人。
她略带迟疑地走上前,抬手轻轻叩了叩紧闭的殿门,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容卿姐姐,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在御前侍寝吗?”
门内的李容卿背靠着门板,心脏兀自狂跳不止,脑子飞旋转拼命想着说辞。
那般荒唐难堪的场面,自然是不可能这样直白的告诉桃夭,若是传扬出去,她颜面会扫地的。
思及此,她定了定神,勉强稳住声音回道:“陛下今日龙体不适,不便留人,便让我先行回来了。”
闻言,桃夭更觉诧异,陛下素来身强体健,怎会突然身子不适?她连忙追问:“陛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身体不好?可是染了风寒,还是龙体欠安?咱们要不要给陛下送点药?”
这一连串炮弹般的追问,打得李容卿措手不及,她一时脑热,口不择言地脱口而出:“他……他阳痿,根本不行!”
这句话清晰地传出门外,桃夭瞬间僵在原地,手里握着的扫帚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她整个人都被这惊天消息震懵了,半晌回不过神来,只觉得难以置信。
殿内的李容卿说出这话后,自己也愣了愣,随即又羞又悔,连忙补了一句:“此事你莫要多问,也不许对外胡言,先退下去歇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桃夭这才缓缓回过神,望着紧闭的殿门,心头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与同情。
她只当容卿姐姐是满心委屈与绝望,大好年华入宫,满心期许,可陛下竟不能人道,那主子这一生,岂不是都要在深宫之中虚度,连半点依靠与盼头都没有了?
桃夭越想越觉得心酸,抬手便想再次敲门,想要进去好好安慰一番伤心难过的主子,可手刚触碰到门板,又猛地顿住。
容卿姐姐此刻定然伤心难过,她这般贸然闯入,只会让对方更加难堪。
想到这,桃夭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默默捡起地上的扫帚,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不敢再出半点声响,只满心怜惜地守在殿外。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殿外的声音彻底消失,李容卿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顺着门板软软滑落在地。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烫的脸颊,指尖刚触到一片滚烫,脑海里猛地浮现出拓跋煜那张俊脸。
她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悔不当初的慌乱:“真是疯了……我怎么能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那可是暴君啊,万一被人听去,我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她蜷缩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可不过片刻,想到什么后她又突地抬起头,眼底的惶恐被一股无所谓的洒脱取代。
“怕什么,反正我有系统存档……大不了读档重来,他还能真杀了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