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昭容缓缓朝她们逼近,李容卿见状立刻上前挡在沈明珠身前,她抬眼瞪着邓昭容:“你究竟想干什么?”
闻言,邓昭容没再看沈明珠,而是二话不说地猛地一把推开李容卿。李容卿猝不及防地被重重摔倒在地,手背蹭到地上碎石,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渗了出来。
沈明珠见状立刻冲过去扶她,脸色满是担忧:“容卿妹妹,有事没有?”
李容卿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沈明珠却依旧放心不下,立刻拿出帕子替她轻轻擦拭伤口仔细包扎起来。
邓雅楠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姐妹情深,忽然想起从前自己不小心跌倒时,沈明珠也是这般温柔护着她,自己眼眶瞬间红了,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我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为什么……”
沈明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扶好李容卿,在确认她无碍后才再次看向邓雅楠,此时她的眼底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情分,只剩一片平静淡漠。
她淡淡开口:“你喜欢二哥哥,大可以明说。就算你当时来求我爹娘,他们也绝不会让你替刘家嫡女入宫。”
这话刚落,邓雅楠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怎么不可能?求谁有用?!我必须入宫!除了清和带我走,我别无活路!你以为刘尚书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你以为沈将军去陛下面前参他一本,他就会放过我吗?!”
“你以为他坐到这个位置,全凭一身才华吗?他背后……”
邓雅楠话音骤然顿住,到了嘴边的秘密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开始白。
沈明珠见状立刻追问,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坚持:“你为何不说下去?怎么就不可能?你与二哥哥情投意合,他悬壶济世,当年更是救过太后一命,日日为她调理身子。凭着这份功劳去求太后赐下一纸婚约,护你周全又有何不可?”
一听见“太后”二字,邓雅楠脸色骤变,看向沈明珠的眼神又可怜又复杂,半晌才凄然一笑。
“沈姐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后宫尔虞我诈,人心险恶,你却半点没变,依旧事事替别人着想。可你想过吗?刘尚书自有千万种法子逼我入宫,至于是什么法子……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沈明珠掷地有声说:“你口口声声说爱二哥哥,可你为何要逼走他心尖上的人?就算你用计让他爱上你,我作为姐妹,依旧可以站在你这边。可你偏偏教唆他与你私奔,那是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让沈家、刘家都为你的私情陪葬吗?这公平吗!”
邓雅楠猛地拔高声音,红着眼厉声反驳:“公平?这世上何来公平可言!刘尚书害死我全家,我父亲本是江南盐御史,何等尊贵,别说配你沈家二哥,就算是皇子我邓雅楠也配得上!可就是刘尚书,伪造我父亲私贩食盐、勾结匪类的伪证,一夜之间扳倒我邓家,让我全家死于非命!陛下看似没有下旨杀我父亲,可那夜闯入我府中的刺客,腰牌上明晃晃刻着陛下的飞龙军!我进宫根本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是为了报仇!”
邓雅楠顿了顿,声音颤,终于把藏了多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我入京,本就是为了复仇。刘尚书不是及笄后才逼我入宫的,我来刘家的第一天他就问过我了,我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也只当是入宫寻机报仇。”
她转身,“可直到遇见清和……他那么温柔,会细心照顾我,会拿小玩意儿哄我,会送我心意满满的礼物。我以为,那就是爱。我动摇了,我不想再复仇了,我只想和他安稳过日子。”
她眼眶通红,语气里带着不甘与疯癫:“可我后来才知道,他心里早有别人。那女子和他一样,也是行医救人的。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就这么被人抢走了!我不甘心!我当即命人把那女子绑了,直接赶出京城。”
“可现在是我亲手把郁郁寡欢的清和从泥潭里拉出来,是我给他新的希望,我这么做难道有错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丧心病狂!为了你一己私怨,竟要拉着沈、刘两家满门陪葬!”
沈明珠看着她,眼底只剩彻底的失望。
邓雅楠却是毫不在意,手死死攥着那支钗,冷笑一声:“我只想让刘家人死,我从没想过拖累你们沈家。沈将军功高盖主,又是保皇一派,陛下根本不会动他。就算我和清和私奔,遭殃的也只有刘家,他们的女儿照样要入宫,你们沈家顶多被罚俸半年,沈将军半分安危都不会有!”
她越说越激动:“要怪,就怪你杞人忧天!什么赔上两家性命,我从头到尾只想让刘家人偿命!那天我明明是来找你帮忙的,我以为你会帮我和清和离开,可我万万没想到,告密的人是你,是你亲手毁了我最后一点希望!沈明珠,你真让我恶心,让我失望透顶!”
沈明珠踉跄两步,稳住心神后,她才继续道:“怎么不可能?陛下的性子你我都清楚,沈家手握重兵、位高权重又如何?我们效忠的是陛下、是江山。若人人都像你们这般,为一己私欲置家国朝堂于不顾,天下该怎么办?你口口声声要报父母之仇,可你真的查清楚当年真相了吗?你不过是借着仇恨,放纵自己的私心。说到底,是你不够勇敢,不够坚定。”
这番话像一把刀戳中了邓雅楠最痛的地方,她猛地了疯似的一把推开沈明珠。李容卿眼疾手快,立刻扶住她:“沈姐姐,你没事吧?”
沈明珠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邓雅楠喘着气,嘶声笑道:“是,我是没有勇气。可你呢?沈明珠,你又有多少勇气?”
“哼,这些年我从一个小小的才人,爬到昭容之位。刘家送我进宫,让我争宠、让我提拔刘家势力,我偏不。”
邓雅楠声音颤,眼底是压抑多年的狠戾:“我拼命巴结贵妃、靠拢太后一党,打压刘家,就是要他们付出代价!欠我的、欠我爹娘的,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只可惜……我没能扳倒刘家!”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沈明珠的双手,眼神疯癫又怨毒:“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可以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