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卿见他吞下药片,她才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拭去他额头与脖颈间的冷汗。
可榻上的人依旧深陷在噩梦中,对方还在不停呢喃,拓跋煜先是脆弱地低唤:“母妃……不要离开我……”
不过一会儿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狠厉,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们……全部杀了你们!”
拓跋煜的双手更是在空中疯狂乱挥乱舞,吓得李容卿手猛地一缩。她忽然想起林风奇曾私下跟她说过,这位暴君幼时过得极为凄惨,生母就是一个普通官家女子,他在深宫之中无人庇护步步都藏着杀机。
李容卿转念一想自己孤儿的身世,从前没有工作自己住地下室时,楼上单亲妈妈对她格外照顾,对方有个五岁的孩子,他天天追着她叫姐姐还总偷偷给她送吃的,后来那位大妈病逝,孩子也成了孤零零一人。
同为孤苦无依的人,她心底那点女孩子独有的共情能力被触动,竟对眼前暴戾的帝王生出几分心疼。
李容卿不再犹豫,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并牢牢按住他胡乱挥舞的双手,一下下温柔抚摸着他的头,轻声细语地哄着:“不怕不怕……母妃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
她心底默默补了一句:对不住了暴君,为了把你哄安稳,也只能暂时冒充你母妃了。
李容卿哄了许久,拓跋煜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刚想轻轻把人放回床上,拓跋煜却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意味:“母妃别走……”
李容卿整个人一僵,心里又惊又奇还有点尴尬。她想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吗?居然还会撒娇?
她那颗尘封已久的少女心还真有点被萌到了,怕惊醒对方她只好轻声安抚:“母妃在,母妃不走,煜儿快睡。”
等她把人安抚好,再安稳放回床榻后,李容卿也跟着躺了上去。现在春天刚过,夜里依旧还是带着点冷风,她今夜是来侍寝的穿得本就单薄,在别处睡肯定要冻着说不定还会感冒。
李容卿再看拓跋煜身上这床被子,又厚又软,看起来暖和得很。她悄悄扯过一大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嘀咕:
你都烧了,身上热得厉害肯定不怕冷。我还怕冷呢,先借你被子用用。
……
隔天清晨,李容卿一早就醒了。说实话自己身边躺着个陌生人,她实在睡不安稳。
她又想起拓跋煜昨夜着高热,虽然说药是吃了,但总得喝点姜茶汗才好。
这么想着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下床,起初李容卿本想让冯忠去御膳房吩咐,可送来的姜茶实在敷衍,几块姜丢在白水里根本没法入口。
正好今天可以兑换物品,她直接兑了红糖和生姜亲自去小厨房熬煮。
不知过了多久,拓跋煜才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精致的纱窗,他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
浑身上黏腻的感觉让他微微蹙眉,他有些不解地坐起身。刚坐稳殿门轻轻被人从外面推开,李容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走了进来。
拓跋煜望着她,昨夜零碎的记忆渐渐拼凑起来。他本是传了李容卿侍寝,想问清太后中毒一案的真凶,可御书房事务繁重,回去休息的路上又遇上暴雨,身子不适便昏睡过去了。
这个女人……应该什么都没有做吧。
李容卿一进门,见他醒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母妃……”
话音刚落,她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慌忙改口:“臣妾见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