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
克林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那嘲弄不是对悟空和贝吉塔的——那是对弗的。对那个自以为算无遗策、实际上对“道”一无所知的科学家的嘲弄。
他缓缓站起身。
他的双腿在法相的眉心处伸直，他的身体从盘坐变成了站立，他的双脚踩在已经快要消散的法相的金光上。他的右手托着那颗黑色的珠子，他的左手背在身后，他的腰背挺直，他的下巴微微扬起。
他撤去了维持星球不崩溃的万丈法相。
法相在克林站起的瞬间加快了消散的度。金色巨人的身体从“半透明”变成了“几乎透明”，从“几乎透明”变成了“虚无”。法相的六条手臂中，最后消失的是那只托着珠子的手臂——它在消失之前，最后用力握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珠子已经被克林接住，然后才缓缓消散。
随着法相的消散，失去了核心和支撑的监狱行星，开始在太空中解体。
不是“裂开”——是“崩溃”。监狱行星的金属地壳在失去了核心的引力约束后，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那些剥落的大陆漂浮在太空中，相互碰撞、碎裂、再碰撞、再碎裂。有的大陆在碰撞中被炸成碎片，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有的大陆在碰撞中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块更大的、不规则的碎片；有的大陆在碰撞中被弹开，飞向宇宙的深处。
化作无数燃烧的陨石。
那些陨石的颜色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亮红色的岩浆在流动。它们在太空中飞行，有的飞向地球，被克林的玄武阵挡在外面；有的飞向太阳系的其他行星，在大气层中燃烧，化作一道道流星。
克林伸出右手，将那颗即将引爆的黑色珠子托在掌心。
他的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珠子在他的掌心中缓缓旋转。珠子表面的黑色裂纹越来越密，白色的光越来越亮，引力的强度越来越大。他掌心的皮肤在引力的拉扯下开始向上凸起，皮下的血管在引力的作用下开始膨胀，血液在血管中加流动。
那足以撕裂宇宙的恐怖能量，在他的手掌上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突破他掌心那一层薄薄的金色真气。
那层金色真气的厚度不到一毫米，但它的密度高到了在克林的手掌上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像是琥珀一样的硬壳。硬壳的表面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的颜色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符文的振动频率在不断地变化——珠子的能量每增强一分，符文的振动频率就会增加一分；珠子的引力每扩大一寸，符文的覆盖范围就会扩大一寸。
“弗的科学确实厉害——”
克林的声音从掌心的上方传出来，平静而从容。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的珠子上，没有看任何人。
“但他不懂什么是‘道’。”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天空。不是监狱行星的暗红色天空——是更远的地方，是宇宙的深处，是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维度。
“科学可以解释宇宙的‘如何’，但永远无法回答宇宙的‘为何’。他知道怎么造炸弹，他知道怎么炸宇宙，但他不知道——在真正的‘道’面前，他的炸弹，和一颗鞭炮没有区别。”
克林转头看向孙悦、悟空和贝吉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很真，带着一种“我有办法”的、让人心安的从容。
“在修仙界，对付这种内部极度不稳定的能量体，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找个更结实的地方，把它扔进去。”
“更结实的地方？哪里？”
悟空挠了挠头。他的手指在头皮上划了几下，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眉毛皱在一起，他的嘴唇微微撅起，他的脸上写满了“我想不出来”的困惑。
克林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掌心的珠子上移开，从监狱行星的残骸上移开，从太阳系的星空上移开。他的目光穿过了银河系的星云，穿过了本星系群的星系际介质，穿过了拉尼亚凯亚星系团的纤维状结构，穿过了可观测宇宙的边界——直刺宇宙的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