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董卓彻底被自己的计策打动,心神振奋、全然放下了所有顾虑,李儒当即趁热打铁,接连开口细细推演全盘布局。
他口舌伶俐、言辞精妙,将整套突围南下、扎根宛城的计策说得天花乱坠、面面俱到,每一处细节都讲解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层层递进的谋划彻底打消了董卓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让其对此番破局之计彻底信以为真,再无半分猜忌。
李儒口中的核心谋划,布局缜密且看似稳妥周全,每一步都算得极为精妙。
他告知董卓,只需耐心蛰伏七日,等候关外先零羌的援军尽数抵达长安城外,届时便是绝佳的突围时机。
待羌军列阵完毕、兵临城下之时,董卓便可亲自率领麾下嫡系亲兵,从长安西门率兵杀出。
杀出城门之后,先行做出联手羌军、合力围剿刘度大军的姿态,虚晃一枪,刻意营造出西凉军与羌族联军并肩作战、共抗汉军的假象。
彻底迷惑先零羌部族,让其坚信双方已然达成稳固同盟,全心投入与刘度大军的厮杀之中。
待羌军与汉军正面交锋、陷入混战、无暇他顾的瞬间,董卓便可立刻调转马头,舍弃缠斗的战局,率领亲兵径直朝着南方武关方向极突围奔袭。
针对最为关键的武关攻破难题,李儒也毫无保留,缓缓透露出其中的精妙细节,让董卓彻底安心。
如今的武关看似为天下雄关、地势险峻,实则城内并无精锐守军驻守,守备兵力薄弱,守城将士战力平庸、防备松懈,根本挡不住精锐兵马的突袭。
一旦大军顺利入城,掌控关内要道、接手城防布防,想要彻底占据这座天下雄关,便是轻而易举、水到渠成之事,根本不会耗费丝毫力气。
至于武关身后的宛城,更是不足为惧。
宛城守将张咨只是一介文弱书生,不通兵事、不善守城,麾下郡兵战力孱弱,城防布置粗疏。
宛城长久安稳、无战事侵扰,全城军民皆无半点备战之心,处在全然毫无防备的状态之下。
这般文弱郡守,面对突然南下的西凉精锐,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转瞬便可被轻松平定。
听完李儒这一番详尽周密、环环相扣的完整谋划,董卓心中最后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对这一套破局之计愈笃信不疑。
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与绝望尽数散去,他再也没有了此前整日消沉、偃旗息鼓、颓废沉沦的模样。
心绪大好的董卓,当即下令重赏李儒,以金银绸缎、珍宝器物厚加犒劳,以此嘉奖其尽心谋划、为自己寻得生路的大功。
赏赐完毕之后,董卓心中积压多日的烦闷依旧未曾尽数宣泄,当下便即刻传召一众姬妾,打算继续沉溺声色、饮酒作乐,好好潇洒快活一番。
此番放纵享乐,与往日颓废沉沦、麻木度日截然不同。
往日的放纵,是董卓看不到任何希望、认命等死的破罐破摔。
而这一次,他真切看到了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心中有了盼头、有了生路。
此刻的纵情享乐,更多是为了宣泄连日被困孤城、四面皆敌的压抑与憋屈,释放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无尽郁闷与惶恐。
寝宫之内歌舞渐起、声色靡丽,董卓沉浸在久违的欢愉之中,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他人棋局中的弃子。
与此同时,李儒辞别董卓,缓步走出寝宫大殿。
他脸上依旧挂着方才那般温和恭顺、尽心为主的谦和笑意,神色从容淡定,看不出丝毫异常,可其心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刺骨,满是漠然与算计。
他心中暗自冷笑,默默忖度:董卓啊董卓,你终究还是愚钝至极。
七日之后,你自西门率兵杀出,正面直面刘度麾下那些久经沙场、悍不畏死的精锐士卒,陷入必死战局。
身陷重围、血战厮杀之下,你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余力、还有性命调转马头南下突围?
你心心念念的生路全然是泡影,这天下真正能够顺利脱身、南下占据武关宛城、独掌基业的人,从来都不是你,唯有我李文优一人而已!
怀揣着这般冰冷算计,李儒步履从容、神色如常,径直离开了皇宫深宫,缓缓返回自己在长安城内的府邸。
回到府邸厅堂之内,他刚刚落座坐定,尚且未曾休整片刻,厅堂门外便有一道高大身影快步走入。
来人是一名身形魁梧的将领,满脸浓密络腮胡,面容凶悍凌厉,身躯高大挺拔、肩宽背厚,四肢粗壮有力。
单单是伫立当场,便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勇武煞气,显然具备不俗的勇武之力,绝非寻常庸碌武将可比。
这般凶神恶煞、气势强横的沙场将领,若是换做其他西凉校尉,面对文臣出身的李儒,大多心存轻视、表面恭敬实则怠慢。
可此人看向李儒的目光,满是郑重与敬畏,没有半分懈怠,上前之后立刻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态度恭敬。
看着对方恭敬有礼的模样,李儒神色淡然,抬手轻轻捋动颔下胡须,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开口问询:
“来了?南门的城防布置,安排得如何了?”
闻言,这名魁梧将领毫无拘谨之态,随意迈步走到厅堂榻边,坦然落座,身姿挺拔,神色不卑不亢,沉声沉稳回话:
“启禀叔父,侄儿已然尽数安排妥当。
那些容易招惹非议、烧杀抢掠、容易暴露破绽的粗活杂活,我尽数刻意交由董卓麾下的心腹兵马负责。
如今整个长安南门的大小守将、驻防士卒头领,已然全部换成了我们的心腹人手。
待到七日之后突围之时,南门防线尽在掌控,绝对万无一失,不会出现半点纰漏!”
听完这番稳妥的回话,李儒脸上的笑意愈浓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笃定。
眼前这名凶悍勇武、做事稳妥的将领,正是李儒在西凉军中最大的倚仗,也是整支西凉大军之中,唯一与自己存有至亲血缘之人,李蒙。
李蒙此人并无精妙过人的军略谋划之才,不通权谋算计,且生性残暴嗜杀、杀伐随心,性情颇为鲁莽。
但难得的是,他对自己这位同族叔父极为恭敬顺从、忠心不二。
当年若无李儒的悉心提携、步步举荐,为其铺路造势、争取军功,以李蒙鲁莽暴戾的性子与平庸的家世根基,根本不可能在董卓麾下站稳脚跟,更难以坐上校尉之职。
也正因这份知遇提携之恩,李蒙唯李儒马是瞻,成为了李儒暗中布局最核心的底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