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闻溪却问他知不知罪。
他知罪,他当然知罪!
“这是你们局中对这段历史的记载,可事实是什么。”阿古把他踹到池边,强迫他看清水池底下累累的白骨,“你家祖先曾经做了什么,你比谁都更清楚。”
“那根本不是鲛人,是活生生的人,会跳动的血肉。”阿古声音抖得厉害,“那我们蛟人的性命。”
王卜一言不,他只是默默看着空无一物的祭坛,毫无情绪上的波动。
他被算计了。他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当上王家的家主,掌握了话语权,自然能力排众议地替先祖承认他们犯下的错误。
如今看来,自己不过也是一颗棋子。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双鱼玉佩的存在,多年来,王家一直对外公布千年前先祖的宝物被偷,不过是要引得还有复仇意愿的蛟人子孙出手。
王家做的那一切,不过是想要铲除最后的蛟人,彻底不让那段残酷的历史公之于众。
派他来是在询问他的选择是什么。
若是他选择像先人一样掩盖这段历史,杀掉妄想公布这段历史的人,那他就有当王家家主的机会。如果他选择接受先人的错误,不存在的双鱼玉佩自然会把他拽入地狱。
对于王家而言,他们并不会有多少损失。
失去他一个人,但是能维护住家族的荣辱。
有什么不值得的呢?
阿古看他一言不,以为他是吓傻了,暗自在心里骂王家是个废物。她随即拿出一把刀,压着王卜的胳膊,“你们王家追求那么多年的双鱼玉佩就在池水底部,你好好去找找。不过需要你的鲜血来祭奠。”
眼看刀子即将落下,王卜猛地扭过身子,用尽全力地撞到了神庙的墙壁。古老的墙壁絮絮落下灰尘,有个灯柄状的东西应声掉落。王卜摸索着拿到了那个东西,被还在燃烧的火苗烫的一激灵。
他顾不得那么多,抬手朝着闻溪的方向砸去。
没有听到砸中东西的声音,刀子却又来了。第一刀偏了,另一刀紧随其上。王卜用胳膊顶住小刀,不让它再往皮肉里钻。
闻溪表情扭曲,一寸寸将刀子往里按,“别挣扎了,去死吧。”
王卜爆了强大的求生意愿,他撞开了压制住他的人,扑腾想站起来。血液迅在身体中流失,冲锋衣很快成了血衣。他面色苍白地支起大腿,却在下一秒彻底栽倒在地,眼前的场景变得虚焦。
水灌进口鼻的时候,王卜清醒了一阵子。肺部火烧似的疼,他拼命划动四肢,但受伤的手没有知觉,越是挣扎他沉得越快。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无数的奇怪的魂魄朝他游来,堆积包裹住他,托举他上岸。
那一瞬间,他又清醒了。
当年他第一次跳傩神舞,意外与傩神有了交流。傩神轻轻点了下他的第三眼,从此他有了在接近正月十五的日子里看见亡魂的能力。
傩神对他的祝福不止于此,还给了他暂时度亡魂的能力。
他调查过,这座都城虽被正史遗忘,但已经存在在o市当地人的传说中。
这座城市被称作被希望之都,每隔千年都会从沙漠变为绿洲,再过百年,又会从绿洲变为沙漠。它孕育了许多生命,吞噬了许多生命,他们不得逃脱,亡魂永远被困在神庙池底。
此刻,傩神再度帮助了他。
亡魂托举他起来,相应的,他要将流浪千年的亡魂度,送他们回到故乡。
王卜不再选择坐以待毙,他借了亡魂的力,拼命地往上游。
爬上岸后,他觉庙里不止一人,甚至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闻溪。他摇了摇脑袋里的水,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上来的,你哪里的力气上来?”
其中一个闻溪冲上前,还想把他踹下去,但很快被另一个闻溪抓住,两人扭打在一块。
王卜明白了,这两人是双胞胎。
“姐姐,我们走吧,我们走吧!”阿那抱着阿古的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